那张写着假药方的烟盒纸,就这么送进了四爷的手里。
……
西城。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门窗糊着厚报纸,从外头看跟普通住家没两样。
屋里的摆设却不一般。
八仙桌上铺着绒布,两盏煤油灯搁在两头,照的满屋子昏黄。靠墙立着一排铁皮柜子,柜门上挂着锁。
四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烟盒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骨碎补百年份三钱,续断八十年份二钱半,凝神草一钱二分……”
他念出声,把纸条放到桌上,食指叩着桌面。
站在旁边的蓝衣男人低着头不吭声。
四爷没急着表态。
他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玻璃瓶,搁在桌上。瓶子不大,巴掌高,瓶身贴着手写标签,火漆封口。
蓝衣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这两瓶,花了多少?”四爷问。
“八万。”
四爷没吭声,把瓶子拿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火漆完好,标签上的小楷工工整整,写的是归元修复丸·试验批次003。
“药厂仓库里的人,靠得住?”
“靠得住。他欠了赌债,急着要钱。两瓶药从出库单上抹掉了,查不出来。”
四爷把瓶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五下,节奏很慢。
“方子有了,样品也有了。光凭这些,我还是不敢动。”
蓝衣男人抬起头。
“去把那两个洋人叫过来。”
……
两个洋人是四爷花大价钱从港城弄来的。
一个叫汉斯,德国人,四十出头,在拜耳干过八年药物研发。另一个叫彼得,英国人,三十五六岁,剑桥生物化学博士,被港城一家制药公司高薪挖过去,后来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四爷的人盯上。
两人到京城已经一个礼拜了,住在四爷安排的另一处院子里,每天有人送饭送水,出不去也进不来。
当晚,蓝衣男人把两个洋人蒙着眼带到了西城的院子。
汉斯摘下眼罩的时候,鼻子皱了皱。
屋里的煤油灯味太重了。
四爷让人把两瓶药丸和那张烟盒纸推到他们面前。
“验。”
只说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