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再提孙桂兰的事。
有些话说到了就够了。
……
西南角的下人房里。
孙桂兰躺在硬板床上,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
她等了一整晚。
后院没有动静。
她翻了个身,心里犯嘀咕。
按理说,那粉末掺进去煮了半个时辰,药效该渗透了。喝下去不会马上发作,但第一晚应该会有反应——盗汗、心悸、腹泻,怎么着也该折腾起来。
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是量不够?
还是那人底子太好,撑住了?
她把被子裹紧,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找机会补一次。
……
次日早上,全家围在堂屋吃饭。
苏妙云熬了一锅棒子面粥,配着咸菜和杂粮饼子。三胞胎在炕上排成一溜,徐婉婉一边喂从飞一边瞄着那仨,忙的手脚不停。
林挽月坐在桌边,筷子夹了块咸菜放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啪。
声音不大,但堂屋里的人都抬了头。
“怎么了?”苏妙云问。
林挽月皱着眉,脸上明显带着火气。
“妈,昨天那罐药我倒了。”
苏妙云一愣:“倒了?好好的为啥倒了?那可是好不容易熬好的。”
“火候没掌握好,熬过了,药味不对。我闻了一下,跟平时不是一个味儿。”
苏妙云急了:“我按你说的时辰熬的,一分钟都没多!”
“我不是怪您。”林挽月语气缓了缓,但眉头没松,“那些药材多金贵您知道,百年份的骨碎补,整个京城都淘不出几两来。一罐子就这么废了,心疼的我半宿没睡着。”
苏妙云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林挽月接着往下说:“以后熬药的事我自己来,就用东厢房的小炉子。以后全我一个人盯着,谁都别碰。”
“可你很忙啊……”
“那也得自己来。那药是给人治命的,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
堂屋安静了几秒。
顾景琛坐在对面,闷头喝粥,一句话没插。
“妈,灶房那边您留意着点,你说是不是进了耗子,把什么脏东西弄进药罐子里了。那药汤的味道确实不对。”
何姨正端着盘子往里走,听到耗子两个字,手抖了一下,盘子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妙云扭头看她:“小心点。”
“哎,对不住。”何姨赶紧稳住盘子,低头进了灶房。
林挽月没看她。
倒是墙角蹲着刷碗的孙桂兰,手底下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
她抹布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沉了沉。
耗子?
呵。
她心里冷笑着。你要真查出来了,昨晚就不会这么太平。分明是药熬坏了自己没脸承认,拿耗子说事。
林挽月,你也就这点本事。
她把碗摞好放进水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腰。
下次,她得把量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