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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尘与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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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洲说。

    “我来告诉你方法。”林深把皮纸推到他面前,“做不做,是你的事。西塘岛欠你的,我还了。黑礁岛是你的岛,不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陆承洲叫住她。

    林深停下脚步,没回头。

    “西塘岛沉的时候,你在哪?”

    林深站了很久。海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她斗篷下摆猎猎作响。她最终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张沉默的轮廓,然后走出石屋,朝南滩的方向去了。

    陆承洲看着她的背影被暮色吞没。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皮纸,又看了看自己缠着海藻布的右肋,然后慢慢撑着墙站了起来。

    他走到营火旁,蹲在那片雾灯草前。

    灰白色的草叶在火光中微微摇曳,叶尖的蓝光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露水。他伸手碰了碰,那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想起林深的话。寻火灯沉进海心的时候,西塘岛就已经没了。它最后留下的东西,在这里生了根。

    “你师父没做到的事,”他低声道,“我来试试。”

    接下来的七天,陆承洲没做别的事。

    他按照皮纸上的记载,把剩下的鬼螺壳全砸了,取出壳底那层最硬的釉质,磨成一根中空的细管,约莫一尺长,管壁薄得透光。这是“火针”,专门用来刺进心饵的纹路。

    他又把所有的雾灯草汁挤出来,掺上磷火膏和鬼螺的油,熬成一种黏稠的暗蓝色膏体。这东西烧起来不猛,但能贴着血肉烧,水浇不灭。他给它取名“蓝膏”。

    第七天夜里,他站在北崖洞窟的入口。

    小黑游在他身侧,背鳍已经完全长好了,银蓝色的鳞片比之前更亮了一层。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绕着陆承洲转了两圈,尾巴扫过他的小腿。

    “这次不逃了。”陆承洲说。

    他走进洞窟。

    水径比前两次更冷。磷火膏抹在刀身上,蓝光贴着水面荡开。他走到水潭边,站定。

    那颗血红珠子还悬在那里,比之前更大了一圈,红得发黑。水潭边缘的沙地上,多了许多细小的骨片,密密麻麻,像一层白色的菌毯。

    陆承洲点燃三支水灯,放在水面。灯火漂开,照亮了整个水潭。

    珠子纹路里的光忽然急急跳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

    火针管灌满蓝膏,用海藻绳扎紧管口,插在夜刃的刀尖上。他反握刀柄,一步步朝水潭中央走去。

    水没到胸口时,沙层炸了。

    这一次,他没有退。夜刃横斩,黑气贴着水面切出去,将最先扑来的触足齐齐斩断。小黑从侧翼冲入,银蓝色的身影在水中穿梭,水刃连发,割开一根又一根灰白色的触足。断肢在水中翻滚扭动,灰白的汁液把水染得浑浊。

    主触足破水而出,像一根灰黑色的柱子,带着那些嵌在血肉里的鱼骨和人骨,狠狠抽过来。

    陆承洲没有躲。

    他把夜刃竖在身前,刀刃朝外,整个人借着腰间的海藻绳猛地一荡,从主触足的侧面擦身而过。火针管贴着那层薄鳞划过,蓝膏在摩擦中燃起来,暗蓝色的火焰沿着触足表面蔓延开。主触足猛地一缩,发出一种低沉的、从地底传来的闷响。

    陆承洲借力翻身,落在珠子正下方。

    那颗血红珠子悬在他头顶三尺处,表面纹路里的光急促地跳动着。他能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像腐烂的花。

    “小黑!”

    小黑从水中跃出,银蓝色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尾巴狠狠拍在珠子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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