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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洲是被小黑拖上岸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石屋的草铺上,右肋缠着厚厚的海藻布,渗出一片暗色。小黑浮在鱼巢里,尾巴轻轻拍水,银蓝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他试着坐起来,肋间像被人拿烧红的铁条捅了一下。
“别动。”一个声音从石屋门口传来。
陆承洲的手已经摸到了夜刃。
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色斗篷,兜帽摘了,露出一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是林深。
她比上次在西塘岛见时瘦了一圈,颧骨上多了一道新疤,但那双眼睛没变,像两枚沉在水底的旧铜钱,静得看不出深浅。
“你怎么进来的?”陆承洲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的岛北边有个缺口,礁石底下能靠小船。”林深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布袋,放在地上,“我三天前就到了。你一直在洞里,我没进去。”
“三天?”
“你昏了两天。”她蹲下来,解开布袋,里面是几捆干草药和一小罐黑乎乎的药膏,“你肋骨折了一根,我帮你接了。别谢我,你欠我一条船。”
陆承洲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来的?”
“西塘岛已经沉了。”林深的声音很平,“你走之后第七天,吞岛兽从西边过来。岛上的人没跑出来几个。我搭了一艘渔船往南,半路上遇到风暴,船碎了。我抱着一块船板漂了四天,被黑礁岛的暗流卷过来的。”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像在念一份航海日志。
陆承洲沉默了一会儿。“那盏灯——”
“碎了。”林深打断他,“寻火灯沉进海心的时候,西塘岛就已经没了。你带走的那块碎片,是它最后留下的东西。”
陆承洲想起营火旁那片灰白色的雾灯草,没有再问。
“北边洞里的东西,”林深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朝北面望了一眼,“我看了你画的地图。那个水潭下面的东西,叫‘墟’。”
陆承洲一怔。“海图上写的‘墟下’——”
“墟是一种极古老的深海生物。它不会动,但它会长。它的主体埋在海底岩层下面,触足从岩缝里伸出来,像树根。它会用饵吸引猎物,然后一点点吸食。被它扎根的岛,底下会被慢慢掏空。等它长得够大,岛就会沉。”
她转过身来,看着陆承洲。
“西塘岛底下,也有一只墟。它醒了,所以岛沉了。”
陆承洲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过了很久,他问:“有没有办法杀?”
“有。”林深说,“我师父以前杀过一只。”
她从怀里摸出一卷极薄的皮纸,展开,上面用暗红色的墨画着一幅图。图中央是一颗珠子,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触足。珠子上画了一个叉。
“那是它的‘心饵’,也是它的命门。心饵不死,触足断多少都能长回来。但心饵外面有主触足守着,那根最大的,嵌着它一生吞过的所有猎物的骨头。硬砍砍不断。”
“那怎么杀?”
“火。”林深说,“从心饵的纹路里灌进去。那纹路是它的呼吸孔,也是它全身最薄的地方。只要火能烧进去,就能从里面把它烧穿。”
陆承洲想起那颗珠子上极细的纹路,像有人用刀尖刻上去的字。
“你师父怎么灌的?”
林深沉默了一下。“他没灌。他死在那只墟的水潭里。我看着他下去的。”
石屋里安静了很久。营火噼啪响了一声,雾灯草的蓝光微微亮了一下。
“所以你来找我。”陆
第677章 尘与眠-->>(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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