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差。
级别差,盘子差,影响范围差,调动的资源差,说话被录下来以后传播的距离差。
但如果只看人本身呢?
我越长大越觉得,那个差距,没有后来我想象中那么大。
真正的区别,当然有能力因素。
国家级的人物,视野、判断力、承压能力、调度复杂系统的经验,确实不是小地方的人能轻易够到的。
这我承认。
但这种能力,真的是某种天赋吗?
我觉得不全是。
更多时候,它是环境喂出来的。
眼界是见过的东西撑出来的,判断力是经手的事情磨出来的,调度能力是被更大的系统训练出来的,试错机会是位置给的,信息密度是层级给的。
很多人不是天生不行。
只是他没有被放进那个系统里,没有被那个级别的事情反复压过、磨过、筛过。
如果把一个小地方的聪明人,放进高官的环境里,给他同样的信息、同样的对手、同样的训练周期,他未必会比那些天生就该在那里的人差多少。
反过来也一样。
很多坐在高位上的人,如果剥掉他的平台、信息、系统支持,可能也没有比一个县城里的老局长高明到哪里去。
国家级、高官、地级市、县城、乡镇。
从级别上看,是金字塔,是天壤之别。
但从人性上看,大家在谋求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大的本质区别吗?
资源。
位置。
体面。
安全感。
秩序。
话语权。
自己的人。
自己的地盘。
自己能影响的范围。
未来能留给下一代什么。
层级不同,话术不同,盘子不同,赌注不同。
但那颗心,变化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中华文明几千年。
我们放下了青铜器,放下了玉玺,放下了朝堂上的笏板,放下了衙门里的惊堂木。
但我们没有放下对钟鸣鼎食的追逐,没有放下对位置的敏感,没有放下对秩序的服从与渴望,没有放下那种人往高处走的本能判断。
科技确实在发展,工具在换代。
通讯从驿站变成了光纤,出行从马车变成了高铁,制度语言从“奉天承运”变成了“依法治国”。
但人本身呢?
变了多少?
我有时候觉得,变了很多。
毕竟我们有了法律,有了公开透明的说法,有了人人平等的理念。
这些当然是进步。
但如果往骨头里看呢?
所谓人权思想,所谓人人平等,所谓以人为本。
这些话写在文件里,念在课堂上,挂在墙上。
它们是真的。
作为一种价值目标,它们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成果之一。
可如果你问我,这些东西在所有人的日常感知里,真的有那么强的存在吗?
我很诚实地回答:有限。
更常见的现实,可能还是那句冷话: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
我不止在我外公家的客厅里看到过它,我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它。
它不会因为时代变了就消失。
所以我很抗拒考公务员。
不是觉得那条路不好,也不是看不起体制内的人。
是因为我太早见过那个系统的气味了。
那种气味并不坏,它只是复杂。
它要求你在很短的时间里,识别出对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识别出一个笑容背后是善意还是试探。
识别出一句“再看看”到底是拒绝还是需要你追加一个条件。
识别出一场饭局的座次里,谁才是今天真正被招待的人。
这些都是一种能力,而且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能力。
我自认为自己不太具备。
至少不具备那种在很短时间内就能做出准确判断的敏锐。
我可以事后复盘,可以坐在旁边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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