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这个医疗计划,除了得罪人,除了增加财政压力,对我们有什麽实际的好处?」
「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里奥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宾夕法尼亚州地图前。
「伊森,你只看到了匹兹堡。」
里奥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从匹兹堡开始,向西延伸到比弗县,向南延伸到华盛顿县,向东延伸到威斯特摩兰县。
「看看这些地方。」
「这些都是宾夕法尼亚州的联邦众议员选区。」
「一共有十七个。」
里奥转过身,看着伊森,目光灼灼。
「你知道这十七个席位意味着什麽吗?」
「意味着众议院的控制权。」
「现在的国会,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席位咬得很死,哪怕是三五个席位的变动,都能决定一个法案的命运。」
「而宾夕法尼亚,是最大的战场。」
「我在华盛顿推进那个二十亿美元法案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我需要去求人,需要去交易,需要去妥协。那种无力感,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里奥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想像一下。」
「如果匹兹堡的健康互助联盟成功了。」
「如果我们的市民真的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胰岛素,真的能看得起病。」
「这会产生什麽效果?」
「周边的那些县,那些还在忍受高药价的选民,他们会怎麽想?」
「他们会看着匹兹堡,然後问他们自己的众议员:为什麽华莱士市长能做到,而你做不到?」「为什麽我们要继续投票给你这个只会帮药厂说话的家夥?」
里奥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力。
「到时候,我手里的这套匹兹堡模式,就不再是简单的医疗方案。」
「它是武器。」
「是可以用来批量制造众议员的工具。」
「我可以用这套方案,去支持那些愿意加入我们阵营的候选人。」
「我会告诉他们,只要你们听我的,只要你们加入我的联盟,我就把这套系统共享给你们,我就把这种降价的魔力带到你们的选区。」
「有了这个,他们就能赢。」
「而我。」
里奥指了指自己。
「我将控制宾夕法尼亚的十七个众议员席位。」
听着里奥的构想,伊森彻底震惊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一直以为里奥的野心只是当好一个市长,或者最多是像墨菲那样去竞选个参议员。
但他错了。
里奥根本不在乎那些头衔。
他在乎的是控制力。
他想做的,不只是治理一座城市,而是要通过控制这十七个众议员席位,在华盛顿建立一个属於他自己的权力集团。
一个以匹兹堡模式为核心,以民生议题为武器,独立於建制派和进步派之外的第三股势力。如果他真的做到了……
那他拥有的筹码,甚至比党鞭还要重。
里奥说道:「在这个国家,真正的权力不在於你坐在什麽位置上,而在於你能影响多少张票。」「墨菲当了参议员,这很好,但他只有一张票。」
「但如果我能控制宾夕法尼亚的众议员党团。」
「那我就拥有了跟白宫直接对话的资格。」
「到时候,不管是桑德斯,还是那些建制派的大佬。」
「他们都得来匹兹堡,听我的意见。」
里奥看着伊森,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所以,伊森。」
「这是为了扩张。」
「医疗改革是最好的切入点。」
「因为每个人都怕死,每个人都怕看病贵。」
「这是超越党派、超越种族的刚需。」
「谁掌握了解决这个刚需的钥匙,谁就掌握了选民的灵魂。」
「现在,这把钥匙就在我们手里。」
「你还觉得,这笔钱花得不值吗?」
伊森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里奥,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狂热的追随。
能够从危机中看到机遇,能够把一个烫手的山芋变成攻城略地的武器。
这是能改变世界的人物。
「值。」
伊森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值了。」
「我这就去安排。」
「我会让法务部连夜起草健康互助联盟的章程,让马库斯先把联盟信托系统的医疗板块接口做出来。」「还有,我会联系几家本地的连锁药房,先拿他们开刀,做个示范。」
伊森抓起外套,充满了干劲。
「那就去吧。」
里奥挥了挥手,伊森走出了办公室。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说道,「这步棋,终於走下去了。」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里奥,你终於开始触碰我们最开始讨论的那些议题了。」
「以前你修路,建港口,搞就业,那是在搭建骨架。而现在,你把手伸向了这个国家最敏感的神经。」「你正在试图兑现那个近百年前未竞的承诺。」
罗斯福的声音低沉下去,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这很危险。」
「比你想像的还要危险。」
「未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越来越黑。」
「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里奥听着这番警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平静来自於对宿命的接受。
「我准备好了。」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就让我做那粒麦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