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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7章 周二夜探旧货市场,三楼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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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事情?

    巴刀鱼不知道。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口袋,和那张纸放在一起。

    “还有别的吗?”酸菜汤问。

    巴刀鱼翻了翻铁皮柜里的旧书。都是关于厨道玄力的书,有的他看过,有的没看过。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写着“巴铁锅藏书”四个字。

    他把那本书单独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走吧。”他说。

    三个人出了房间,锁了门。

    下楼的时候,楼梯很黑。巴刀鱼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照着台阶。酸菜汤在中间,娃娃鱼在最后面。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娃娃鱼忽然停下来。

    “有人。”她说。

    巴刀鱼关了手电筒。

    三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两个,可能三个。脚步声从一楼往上走,越来越近。

    巴刀鱼把手按在腰后的刀上。

    酸菜汤摸出了菜刀。

    娃娃鱼的筷子从袖子里滑出来,捏在指间。

    脚步声在二楼停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然后脚步声又响了,但不是往上走,是往二楼里面走,越来越远。

    巴刀鱼松了一口气。

    “走。”

    三个人继续下楼,脚步放得很轻,像猫一样。到了一楼,门口的老头还在,收音机里的评书已经换了,换成了《三国演义》,正在说曹操败走华容道。

    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没说话。

    三个人出了大门,走到路边。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的厂房黑黢黢的,像一群蹲着的巨兽。天上没有星星,云很厚,压得很低。

    “打车回去?”酸菜汤问。

    “走一段。”巴刀鱼说,“透透气。”

    三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路灯,一盏一盏的,隔很远才有一盏。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缩短,拉长,缩短,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

    “巴刀鱼。”娃娃鱼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黄片姜是好人还是坏人?”

    巴刀鱼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好人也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分不清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吃吃,该喝喝,该做菜做菜。”巴刀鱼说,“他给的任务,我还是会接。他教的东西,我还是会学。但我心里会多一根弦。”

    “什么弦?”

    “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想——这是真的,还是他想让我这么以为的。”

    酸菜汤把菜刀插回腰后,拍了拍手。

    “巴刀鱼,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聪明了。”

    巴刀鱼笑了一下。

    “变聪明不好。聪明人想得多,想得多就累。”

    “那你愿意变回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巴刀鱼吗?”

    巴刀鱼想了想。

    “不愿意。”

    三个人走了很久,走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巷子里的灯还亮着,几家小卖部还没关门,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一只黑猫蹲在垃圾堆旁边,看见他们,喵了一声,跑了。

    巴刀鱼在餐馆门口停下来。

    “进去坐坐?”

    “不了。”酸菜汤说,“明天还要去协会报到。早点睡。”

    娃娃鱼也摇了摇头。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那把刀。”娃娃鱼看着巴刀鱼腰后露出的刀柄,“你打算用吗?”

    巴刀鱼摸了摸刀柄。

    “用。但不能随便用。这是我爹留给我的,用坏了就没得赔了。”

    酸菜汤笑了:“你还想找人赔?”

    “想。找我爹赔。但他死了,赔不了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树叶,哗啦一下,就没了。

    酸菜汤先走了。娃娃鱼也走了。

    巴刀鱼开了门,进去,开了灯。

    厨房里还是老样子,灶台、案板、水池、调料瓶。一切都跟他走之前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口袋里多了一把钥匙,一把菜刀,一张照片,一张纸。

    每一样东西,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走到案板前,把腰后的刀抽出来,放在案板上。

    刀在灯下泛着青色的光。

    他盯着那把刀,盯了很久。

    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

    刀很利。肉在刀下像水一样分开,不费力气。他切得很慢,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薄得透明。

    切完肉,他打了两个鸡蛋,葱花,盐,搅匀。锅里倒油,油热了,倒蛋液,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变成一张金黄色的蛋饼。他把蛋饼翻了个面,煎了半分钟,出锅。

    蛋饼切成八块,摆在盘子里。

    他坐在灶台边,一个人吃。

    蛋饼很嫩,很香,带着葱花的味道。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眼眶有点热。

    不是哭。是热。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把那股热压下去了。

    然后他继续吃。

    吃完蛋饼,洗了碗,关了灯,上楼。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还在,从东到西,贯穿整个屋顶。

    他闭上眼。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大厨房。灶台还是那么高,锅还是那么大,案板上的猪肉还是像小山一样。

    灶台前站着那个人,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背对着他。

    “爹。”他喊。

    那个人回过头。

    这次脸是清楚的。

    圆脸,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刀鱼。”那个人说,“你拿到我的刀了?”

    “拿到了。”

    “好用吗?”

    “好用。”

    “好用就留着。”那个人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火蹿起来,有一人多高。火光照亮了整个厨房,也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巴刀鱼站在后面,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

    他想说话,但嘴巴张不开。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看着。

    直到火灭了,厨房黑了,人也没了。

    他醒了。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

    巴刀鱼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下床,洗脸,刷牙,穿衣服。

    下楼,开灯,打开冰箱。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蛋液和肉片。

    他打开火,倒油,又煎了一张蛋饼。

    切了八块,装在盘子里,坐在灶台边,一个人吃。

    吃着吃着,他笑了。

    不是笑别的,是笑自己。

    昨晚哭了,今早笑了。

    人就是这样,哭哭笑笑,就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把最后一块蛋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站起来,拍了拍手。

    该去协会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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