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忽然明白了。
“那颗种子里,”他缓缓说,“封印的不只是秘密。还有他们的——玄力?”
黄片姜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感觉到了?”
巴刀鱼点头。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材。”黄片姜说,“你以为它们只是材料?错了。它们是钥匙。”
“钥匙?”
“通往玄界最深处的钥匙。”黄片姜说,“集齐五行灵材,就能打开一扇门。而那扇门后面——”
他没有说下去。
但巴刀鱼懂了。
那扇门后面,是饕餮。
或者说,是封印饕餮的地方。
那些玄厨,一代一代守护着木系灵材,不是因为它是材料,而是因为它是一把锁。锁住那个东西的,最后一把锁。
而他现在,把这把锁取下来了。
巴刀鱼手心沁出冷汗。
“我是不是做错了?”
黄片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错?没错。”他说,“那把锁,本来就该开了。”
“为什么?”
“因为锁得太久,里面的东西会发疯。”黄片姜说,“你以为那些玄厨是守护者?不对。他们是狱卒。十五年前,我师父去那里,不是去找木系灵材,是去接班。”
巴刀鱼愣住了。
“狱卒?”
“对。”黄片姜喝了一口酒,“一代传一代,一个接一个。他们用自己的玄力,加固封印,压制那个东西。直到有人能集齐五行灵材,真正打开那扇门,彻底解决它。”
他看着巴刀鱼,目光很深。
“那个人,就是你。”
四、夜谈
太阳落山了。
楼顶渐渐暗下来,远处亮起万家灯火。城中村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烧烤摊支起来了,麻辣烫的香味飘过来,有人在唱卡拉OK,跑调跑得厉害。
巴刀鱼和黄片姜还坐在楼顶,喝着酒,聊着天。
“我有个问题。”巴刀鱼说。
“问。”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木系灵材?”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去不了。”
“去不了?”
“那里有禁制。”黄片姜说,“只有没去过的人,才能进去。一旦进去过,就再也进不去了。”
巴刀鱼皱眉:“那那些骸骨——”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去的人。”黄片姜说,“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巴刀鱼沉默了。
那些骸骨,都是自愿留下的狱卒。
一代一代,用生命守护着那把锁。
“你呢?”他问黄片姜,“你师父进去了,你就没想过进去陪他?”
黄片姜笑了,笑得很苦。
“想过。但进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离开食魇教吗?”
巴刀鱼摇头。
“因为我师父。”黄片姜说,“他暴露了自己,引开了追兵,让我逃。我逃出去之后,想回去救他,但已经进不去了。禁制变了,只许出,不许进。”
他仰头看着夜空,那里已经开始有星星闪现。
“十五年,”他说,“我在这城里待了十五年,一步都没离开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巴刀鱼想了想:“因为你在等他?”
“对。”黄片姜说,“我总觉得,他有一天会回来。从那个缝隙里走出来,骂我一句‘臭小子,又偷喝酒了’。”
巴刀鱼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没用。
黄片姜不需要安慰。
他只需要——
“那颗种子,”巴刀鱼说,“你要看看吗?”
黄片姜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巴刀鱼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灵材,放在手心里。
金脉石泛着淡淡的金光,木系种子泛着翠绿的光。两团光交相辉映,把周围照得亮起来。
黄片姜盯着那颗种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种子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黄片姜的手僵在半空。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臭小子,又偷喝酒了。”
黄片姜的眼眶,忽然红了。
巴刀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风从楼顶吹过,带走了白天的燥热,送来夜晚的清凉。
远处,卡拉OK还在唱,跑调的人还在跑。烧烤摊的烟雾升起来,混着麻辣烫的香味,飘向夜空。
城中村的夜晚,和往常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巴刀鱼把两颗灵材收起来,站起身。
“我回去了。娃娃鱼还等着呢。”
黄片姜点点头,没有说话。
巴刀鱼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黄片姜。”
“嗯?”
“你师父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黄片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不一样。
“知道了。”
巴刀鱼下楼去了。
楼顶上,只剩下黄片姜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夜空,看着星星,看着万家灯火。
然后他举起酒瓶,对着夜空,遥遥一举。
“师父,这酒,我替你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