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老黄开门!”
门开了。
黄片姜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看了看巴刀鱼满身的狼狈,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东西,眼神微微变化。
“拿到了?”
巴刀鱼点头,然后把那块玉牌递给他。
“还有这个。”
黄片姜接过玉牌,低头看去。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凝固了。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巴刀鱼看见他的手在颤抖,看见他的眼眶在泛红,看见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巴刀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在哪找到的?”
“第三道关卡。”巴刀鱼说,“骸骨堆里。那些骸骨……应该是十五年前失踪的玄厨。你师父他……守护着灵材,一直到死。”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看着那几行潦草的字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悲伤,释然,愧疚,还有一丝巴刀鱼看不懂的复杂。
“十五年。”他轻声说,“我找了十五年。”
他把玉牌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远处那道黑色光柱依旧冲天而起,漩涡在缓缓旋转。城市的早晨依旧宁静,大多数人还在沉睡,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巴刀鱼站在门口,看着黄片姜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忽然想起那块玉牌背面的字迹——取真避假,方可镇界。木灵在此,死玉在西。
死玉在西。
食魇教用死玉伪装木系灵材,设下陷阱。如果他们没有发现真相,真的用那块死玉炼制镇界宴——
他不敢往下想。
“老黄。”他开口。
黄片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睡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巴刀鱼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黄片姜依旧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那块玉牌。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懒洋洋的中年男人,此刻看起来,格外孤独。
——
巴刀鱼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木系灵材找到了,但玄界缝隙裂开了。黄一锋的骸骨找到了,但那些传回的消息可能是假的。副会长的真面目揭开了,但协会里还有多少内奸?食魇教的总攻什么时候来?镇界宴还差一样灵材——金系灵材在哪?
太多问题,太多未知。
他翻了个身,从怀中取出那块木系灵材。翠绿色的晶体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他能感觉到,它在和自己体内的玄力共鸣,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它在认可他。
他想起那株植物最后收拢藤蔓的样子,想起那些骸骨散落时黄一锋的玉牌滚出来。这一切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像是黄一锋在十五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十五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每天琢磨着怎么把餐馆开下去,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玄厨,还有食魇教,还有一场即将席卷都市的风暴。
可现在,他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握紧灵材,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有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母亲,为了老黄,为了酸菜汤和娃娃鱼,为了那些还在沉睡、不知道危险将至的普通人。
为了那个在骸骨中守护了十五年的老人。
——
与此同时,城西某处。
废弃厂房深处,幽弥站在那具巨大的黑色玉石前。玉石表面布满裂纹,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透出来,照在她纯黑色的眼睛上。
“圣女。”身后传来教徒的声音,“玄界缝隙已经裂开,协会那边应该已经察觉了。”
幽弥没有回头。
“巴刀鱼呢?”
“他活着逃出去了。”教徒低头,“还带走了木系灵材。”
幽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有说不出的诡异。
“带走就带走吧。”她说,“本来就是让他带走的。”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教徒,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通知副会,可以开始了。”
——
城东,玄厨协会总部。
副会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道黑色光柱,胖胖的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和他平日里的和善截然不同,阴冷,得意,还有一丝压抑许久的疯狂。
“十五年。”他喃喃道,“终于等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画上是初代玄厨协会会长,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每一个进入协会的人。
副会长对着画像微微欠身,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推门而出。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中回响,一声,一声,一声。
像丧钟。
(第027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