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动,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比想象中更大,四通八达的通道像蛛网一样延伸出去,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东南方向。”巴刀鱼指了一个通道。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沿途又遭遇了几波噬食者,但数量少了很多。酸菜汤的沸油爆裂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威力惊人,炽热的油脂能将整条通道变成火海,噬食者根本近不了身。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巴刀鱼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不大的房间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污渍。他抱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浑身发抖,眼睛里却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光。
在他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噬食者的残骸。
“别……别过来。”男孩看见他们,下意识往后缩,“我不会让你们吃我的,我不会……”
“我们不伤害你。”巴刀鱼收起厨刀,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男孩平齐,“我们是来救你的。”
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有香味。”他的声音沙哑,“是……是肉包子?”
巴刀鱼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早上确实吃过两个肉肉包子去当早餐。他摸了摸口袋,竟然真的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总会在身上留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包子递过去。
男孩看着那个包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接。
“吃吧。”巴刀鱼轻声道,“我是厨师,做的包子很好吃。”
男孩终于伸出手,颤抖着接过包子,几乎是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他太饿了,饿到忘记了咀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着包子一起咽下去。
酸菜汤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等男孩吃完,巴刀鱼才问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躲在管道里。”男孩指了指角落的铁管,“它们进不来。饿了我就……我就吃它们留下来的东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噬食者残骸,又赶紧摇头:“不是吃它们的肉,是它们偶尔会带吃的下来,藏在角落里。我偷偷拿。”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
能在噬食者巢穴里活下来,这个孩子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男孩顿了顿,“我叫小姜。生姜的姜。”
巴刀鱼心头一动。
生姜,黄片姜。
“你认识一个叫黄片姜的人吗?”
男孩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摇了摇头:“不认识。”
他在撒谎。
巴刀鱼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向男孩伸出手:“走吧,我们出去。”
男孩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很久,终于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三人走出铁门时,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协会的援军终于到了,领头的正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的执法队长。他看了一眼巴刀鱼和酸菜汤,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小姜,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理完了?”
“还剩一些。”酸菜汤指了指通道深处,“你们自己处理。”
执法队长点点头,挥手示意队员进入。他自己却站在原地,盯着小姜看了很久。
“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不行。”巴刀鱼挡在小姜身前。
“他是重要证人,需要接受协会的调查。”
“他是受害者,需要接受治疗和关怀。”
两人对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执法队长收回目光,淡淡道:“三天后,我要见到人。否则,按抗命处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巴刀鱼松了口气,低头看向小姜。男孩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睛里的倔强更深了。
“走吧,先回去再说。”
走出地下,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娃娃鱼守在厂房门口,看见他们出来,飞奔着扑过来。她本想问什么,目光落在小姜身上,顿时愣住了。
良久,她才轻声道:“他的情绪……好复杂。”
巴刀鱼没有问有多复杂。
他只是握紧了口袋里那枚戒指,想着等天亮之后,要去城东菜市场找一个小女孩,告诉她,她妈妈找到了。
虽然说不出口,但总要有人去说。
晨风吹过废墟,带来远处的炊烟味道。新的一天开始了,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人在等着吃一顿热乎的早饭。
巴刀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身后,酸菜汤和娃娃鱼并肩跟着。
小姜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然后他转过头,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三个人。
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