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灯光下摆着十几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十几岁的模样。他们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笼子中间,站着三个穿黑袍的人。
他们背对着窗户,看不见脸,但巴刀鱼能看见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一根黑色的骨棒,骨棒顶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每闪一次,笼子里就有一个孩子发出痛苦的**。
巴刀鱼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数了数——三个黑袍人,十几个孩子。正面的酸菜汤还没动静,如果他现在动手,可能会惊动更多人。
他压住冲动,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一个黑袍人忽然转过身,朝窗户这边走来。
巴刀鱼赶紧缩回头,贴着墙根蹲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找。紧接着,一阵尿骚味传来——那人在窗户下面撒尿。
巴刀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人撒完尿,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巴刀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见那人的鼻子在吸气的动静,一下,两下,三下。然后那人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有生人的味道。”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莲心藕。莲花还在发光,那清雅的香气正随着夜风飘散。
糟了。
他正要起身逃跑,忽然听见正面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有人闯进来了!”厂房里传来惊呼声,“前面!快去前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个黑袍人全都朝前面冲去。
巴刀鱼松了口气,翻身从窗户里跳进去。
厂房里一片狼藉。十几个铁笼子摆在中间,里面的孩子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又很快暗淡下去。他们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巴刀鱼快步走到第一个笼子前,举起菜刀,对准笼门上的铁锁。
一刀下去。
铁锁应声而断。
他打开笼门,把里面的女孩抱出来。女孩浑身冰凉,像一块冰。他把女孩放在地上,转身去劈下一个锁。
一个,两个,三个……
劈到第五个锁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回头。
一个黑袍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那根黑色的骨棒,骨棒顶端的暗红色珠子正对着他。
“抓到一个。”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还带了一根莲心藕,好东西。”
巴刀鱼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人。
那人走近两步,打量着他。
“觉醒几天的菜鸟,也敢来救人?”他嗤笑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巴刀鱼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那人又走近一步,伸出手,朝那根莲心藕抓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莲花的瞬间,巴刀鱼动了。
他侧身,下蹲,挥刀。
菜刀从那人的手腕上划过,干净利落。
那人愣了半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腕上出现一道红线,然后红线裂开,鲜血喷涌而出,那只手从手腕处齐齐断开,落在地上,还握着那根骨棒。
“啊——!”
惨叫声还没喊完,巴刀鱼已经欺身而上,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一个空笼子,躺在地上抽搐着,昏死过去。
巴刀鱼捡起那根骨棒,凑近看了看。骨棒上的暗红色珠子还在闪,一闪一闪,像是活物的眼睛。
他用力一捏,珠子碎了。
一股腥臭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巴刀鱼扔下骨棒,继续劈锁。
六,七,八……
劈到第十二个锁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动静。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菜刀劈中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看,是一个黑袍人的脑袋,被他劈成两半。
那人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巴刀鱼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劈锁。
十三,十四,十五……
最后一个笼子打开,他数了数——十七个孩子,全都活着。
他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刚要带他们离开,忽然听见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酸菜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巴刀鱼!快走!他们人太多了!”
巴刀鱼冲到门口,往外一看。
厂区里到处都是火光。酸菜汤正挥舞着一根长勺,和十几个黑袍人缠斗在一起。她身边躺着七八具尸体,但黑袍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娃娃鱼蹲在她身后的一堆杂物后面,双手捂着耳朵,脸色发白。
“快走!”酸菜汤又喊了一声,被一个黑袍人击中肩膀,踉跄后退了几步。
巴刀鱼咬了咬牙,回头看向那些孩子。
他们太虚弱了,根本跑不动。
他必须想个办法。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莲心藕。莲花还在绽放,花瓣洁白,花蕊金黄。那清雅的香气在血腥味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忽然想起娃娃鱼说过的话——
莲心藕做的菜,有特殊的效果。疗伤,解毒,驱邪,甚至杀人。
菜。
他需要一个菜。
可他现在没有锅,没有火,什么都没有。
巴刀鱼盯着那朵莲花,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忽然,他想起他爹教过他的一道菜——莲藕羹。
第0249章废弃工厂,第二天傍晚六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