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一下,决定派出五个民兵开始夜间巡逻。
每到半夜十二点多钟,那女人的哭声立刻就响了起来。几个民兵人手各有一杆枪,每当哭声响起,就朝哭声响起的方向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这哭声立刻就停止了。可没过多久,哭声又在其他方向传了出来。
几个民兵再开一枪,过了一会儿,哭声又从另外的方向响起。直到半夜一点多钟,这哭声自然也就不见了。
一连好几天过去,尽管民兵整夜巡逻,听到哭声就开枪,结果不但不起作用,哭声更加悲切。没有办法,只能向高支书做了汇报。
高海涛见民兵巡逻,对着山上开枪都不起作用,索性把巡逻的民兵召回,愿意哭就让她哭吧,人们习惯了就好了。
说话倒是很轻松,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你说这深更半夜的天天有个女人悲悲戚戚的哭,谁能受得了?
尤其是那些妇女和儿童,每到晚上连屋子都不敢出,如此长期下去,不把人给吓死,也得把人给折腾死。不免人们便动了搬家的念头。
这天,屯子里的十多个妇女,背着自家的男人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商量一下,如何与鬼魂化解矛盾。
一个姓刘的妇女说道:“我猜这怨鬼一定就是梁羽绮,人家老爷们被活生生地打死了,又给人家媳妇挂上破鞋去游街,死后能没有怨气吗?”
另一个妇女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都是高二埋汰惹的祸。你看他埋埋汰汰的,鼻涕糊到嘴上;往下一瞅,尿碱多老厚,还想动邪心眼儿子!结果害死两口人!
“我建议咱每家都准备一捆纸钱,等哭声一起,咱们就一起给鬼烧纸,并和她好好说说,咱们又没得罪过她,干啥搅得全屯子人不得消停?和谁有仇就让鬼魂缠磨谁去!”
又有一个妇女道:“行!就这样定了!明天正好赶上初一,就在东下坡子十字路口烧纸去。不过这件事要保密,万一被大队知道了,非得挨批斗不可。”
几个妇女无不同意,各自回家准备去了。
次日夜里,北风呼啸,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十多个妇女都聚集在一户人家里,一直等到半夜,果然那悲悲戚戚的哭声又从北山坡上传来下来。
妇女们咋着胆子走出房门,来到东下坡子的十字路口前烧起了纸钱,一边烧,一边哀求:
“冤魂啊,我知道你死得很冤枉,但这件事与我们可没有半点儿关系啊!你就饶过我们这些人吧!千万别再吓唬我们啦!
“我们几个多给你邮去一些钱,你要是和谁有仇,就拿着这些钱,到阎王爷那里告他们去!你千万别再折腾我们了!
“我们这些人都事上有老下有小,你说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冤魂啊,你生前与谁有仇就去谁家找他去,哪管我们帮你都行啊!”
你还别说,经过这些妇女们一叨咕,那哭声立刻就消失了。几个妇女见烧纸有了效应,也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说来也怪,自从这些女人烧纸哀求之后,那哭声再也听不见了。
虽然当时一再强调破除迷信,但出现这类情况,人们不免不相信。一致认为,这是梁羽绮的冤魂找上门来了。
高二埋汰光棍一个人,傻啦吧唧的,人们经常逗他:都让他晚上注意一点,千万别让梁羽绮的冤魂给勒死喽!
高二埋汰听了这话,真的害怕了,从此他不敢一个人住在家里。
不过就高二埋汰脏兮兮的那等穷样,不在自家住,谁又肯收留他啊?自这天起,高二埋汰就天天去找高海涛,让他为自己找一条生活出路。
高二埋汰自从检举揭发张晓勇反动罪行之后,他也就成了有功之人。加之他天天来找,几个大队干部考虑到他光棍一根人,生活又比较困难,就让他到果园里居住。
高二埋汰一生懒惰,到了果园之后,他拎着一把镰刀,整天东窜西游,什么活计也不干。
当时果园也有个名字,叫做山区生产队。既然是生产队,那自然也有队长。
队长见他傻哄哄的,整天什么也不干,很是生气。不过他是书记高海涛安排进来的,拿他委实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任由他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