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对,她只会花一宿去学着做这个。
事实是,苏总的厨房在清晨五点的时候看起来像被轰炸过。料理机打坏了三个皮蛋两个瘦肉,糊了一锅底的不明黑色物质被她用钢丝球擦了四十分钟。她足足做了七锅粥才勉强端出这一保温袋。有三锅煮到一半忘了放水,有锅盐和糖搞混了,还有一锅不知为什么冒出了工业级泡沫。这些数据她决定不列入统计。
陆时衍挨个尝了一遍。每一口都认真咀嚼,每一口都给出点评。南瓜粥太甜,小米粥太稀,蔬菜粥忘了放盐,红枣桂圆粥把桂圆当成了枸杞——泡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泡错了罐子,但已经来不及了,干脆一块儿下锅。苏砚把这些意见一一记在备忘录里,抱着手机的样子像在记录庭审笔录。
“所以综合评分最高的是哪一碗?”她问。
“第一碗。”陆时衍说,“白粥,就是最开始那碗——不对,不该叫它白粥,白粥没这么大杀伤力。”
“你不是说南瓜粥太甜吗?”
“南瓜粥确实太甜。但你最先端上来的是皮蛋瘦肉粥。”陆时衍把粥放下,看着她,“人在最饿的时候吃到的第一口东西,永远最好吃。跟味道无关。”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在备忘录里打字。但陆时衍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那种商业谈判里的标准微笑,是真真实实的、压都压不住的、偷偷翘起来的一点点弧度。那弧度比她的专利证书加起来都好看。
医生查房的时候,看见一溜排空的保鲜盒,再看见苏砚用商务笔记本认真记录着陆时衍对每种粥的口感反馈,忍不住多看了这对男女一眼。他在这家医院干了十五年,见过无数照顾病人的家属,头一回见到把探病做成对照组实验的。
“骨裂恢复期,饮食清淡为主。不要太油腻,不要喝酒,多吃含钙高的食物。”医生例行公事地叮嘱了一句,目光在那排保鲜盒上停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陆时衍点头称是。等医生走后,他压低声音:“你觉得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看出我喝了你的粥,比骨裂伤得还重。”
苏砚目光骤冷。陆时衍及时用右手护住左肩,露出一个虚弱但精准的笑容:“开玩笑的。你的粥拯救了一个濒临饿死的律师。法律界会记住你的贡献。”
苏砚决定不跟一个伤员计较。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为克制的决定之一。
她把保鲜盒收回保温袋,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沓文件。陆时衍一看那个文件夹的厚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这是一个律师对文件的条件反射,跟普通人看见拳头会眨眼一样自然。
“这是什么?”
“明天的案卷。”苏砚把文件放在他够得到的距离,“你说让我带过来。”
陆时衍看着她,又看看那沓文件,再看看她。窗外的阳光正打在苏砚肩膀上,把她头发边缘镀出一圈金边。消毒水味和粥的糊味混在空气里,他忽然觉得这家医院也没那么糟。
“你怎么不问我去烂尾楼干什么?”苏砚启声打破短暂的寂静。
“你去烂尾楼是因为查到线索了。你查到线索不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那是你的案子,不想连累我。”陆时衍拿起文件,用右手翻了两页,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说过,你那点逻辑我还是能解的。”
苏砚没说话。她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又攀上了指甲盖。过了一阵才松开。
“以前我习惯一个人。”抬眼,迎面是病房窗外正缓缓亮起来的城市天际线,“公司被围的时候一个人扛,股东撤资一个人填,有人在暗网挂我车牌也一个人处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后来有个律师追到烂尾楼,拿铁管打不过人家还往前冲。特别不专业。”
“我不是没打赢,”陆时衍纠正,“我是没来得及。”
苏砚瞥了
第0388章 病号饭 陆时衍打过无数场硬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