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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1章证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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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四——就是后天。”她说,“时间太紧了,准备得过来吗?”

    “不需要太多准备。”陆时衍说,“那个档案室我去过一次,知道大概位置。关键是避开老周,进去之后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拍下来,撤出来。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万一老周提前回来呢?”

    “那就赌一把。”

    苏砚皱眉:“我不喜欢赌。”

    “我也不喜欢。但有时候,你只能在你拥有的时间和你能承受的风险之间做选择。”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

    “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时衍拒绝得很快,“那个地方太危险。如果被发现了——”

    “如果被发现了,两个人在场比一个人更有说服力。”苏砚打断他,“你总不能跟老周说你是来参观的。有个‘客户’在场,至少有个说辞。”

    陆时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且,”苏砚补充道,“那些证据里有大量技术相关的文件,你看不懂。你需要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陆时衍听出了里面藏着的那层意思——不是“你需要我的专业能力”,而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他沉默了几秒。

    “好。但到了现场,一切听我指挥。如果情况不对,我说撤就撤,不能犹豫。”

    “成交。”

    苏砚伸出手,和陆时衍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很实,不像很多女人那样只是象征性地碰一下指尖。

    这个握手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两个人同时松开,各自别过脸去,假装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动作里多出来的某些东西。

    周四下午一点半,陆时衍把车停在老小区外面两条街的地方。

    这是一个建于九十年代的老社区,红砖楼房的外墙斑驳脱落,阳台上的铁栏杆锈成了深褐色。小区没有围墙,只有几排低矮的冬青勉强划出边界。路边的法桐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张张伸向天空的手。

    周明远的老房子在最后一排楼的顶层,六楼,没有电梯。

    陆时衍和苏砚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看着老周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走路时习惯性地左右张望,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他骑上一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小区外面走,消失在街道拐角。

    “走。”陆时衍推开车门。

    两个人快步穿过小区,进了单元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声控灯坏了一半,每上一层都要摸黑走几步才能碰到下一个能亮的开关。

    六楼。只有一扇门。

    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薛紫英昨天送来的,据说是她从周明远办公室的抽屉里偷配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后是一套两居室的老房子,装修还停留在九十年代的水准——水磨石地面,胶合板的护墙板,客厅中央吊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水晶灯。家具很少,一张旧沙发,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至少十年前的老式CRT电视。

    整个房子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了,但奇怪的是,空气中没有任何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地下室在哪?”苏砚低声问。

    “这种老楼没有地下室。”陆时衍走向卧室,“档案室应该在——”

    他推开卧室的门,愣住了。

    卧室里很空,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板和一只衣柜。但衣柜旁边的地板上,有一扇嵌入地面的方形盖板,盖板是铁制的,边缘焊着一把密码锁。

    “藏得够深的。”苏砚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锁,“六位数字密码。你知道是多少吗?”

    陆时衍想了想:“071239。”

    “你怎么知道?”

    “周明远的生日是1939年7月12日。他是个自恋的人,所有重要的密码都用自己的生日。”

    苏砚试着输入密码——锁开了。

    她掀开盖板,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阶梯。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陆时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第一个走下去。

    阶梯很短,走了大约十几步就到了底。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间——没有窗户,四壁刷着白色的防潮涂料,头顶悬着一盏老式的白炽灯。陆时衍拉了一下灯绳,灯泡亮了,发出昏黄的光。

    然后他看清了房间里的东西。

    靠墙是一排铁皮档案柜,整整五列,每列六层,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按年份和案件名称分类。档案柜对面是一张老式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一盏台灯和一部固定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气味,混着樟脑丸和干燥剂的味道。

    “天啊。”苏砚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这是他三十年的全部案卷?”

    “应该是。”陆时衍走到档案柜前,开始翻找标签,“远望科技的案子……按年份算,应该在2008年到2009年那一批里。”

    他找到了。

    2008-2009年度案卷,第四列第三排。抽屉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是周明远的——陆时衍认得那种向右倾斜的字体,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工整。

    他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牛皮纸档案袋,每一个都编了号。陆时衍的手指从那些编号上划过,停在其中一个上面。

    2009-017号案件:远望科技技术纠纷案。

    他把档案袋拿出来,拆开。

    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厚厚一摞,至少有两百页。有法庭文件,有证人证言,有技术鉴定报告,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正规案卷材料的东西:手写的便签、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几封打印的电子邮件。

    苏砚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份技术鉴定报告上。

    “这是……”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像是不敢大声说话,“这是我父亲公司的核心技术鉴定报告。”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鉴定人签名那一栏。

    空白的。

    “鉴定报告没有鉴定人签名,”她的手指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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