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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8章暗流,苏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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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反应。”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车停在苏砚住的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的时候,陆时衍突然开口了。

    “苏砚。”

    “嗯?”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我知道’,说了两遍。”

    她愣了一下。

    “第一遍是‘我知道周铭很危险’。第二遍是‘我知道不能一个人扛’。”

    她看着他。

    “但是你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周铭现在有多危险,你也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你只是习惯了说‘我知道’,因为说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信了。包括你自己。”

    苏砚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她想反驳,想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想说他根本不了解她、不了解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不了解“不知道”这三个字对一个白手起家的女人来说有多奢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陆时衍,”她说,“你很讨厌,你知道吗?”

    他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那个三明治,”她说,“是你在家自己做的吧?”

    他没说话。

    “面包烤焦了。火腿切得太厚。芝士放得太多。”

    “你刚才不是吃完了吗?”

    “那是因为我饿。”她说,“不是因为好吃。”

    “那你下次还吃不吃?”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吃。”

    然后她转身,走进小区大门。她没回头,但她知道他的车还停在门口,双闪灯还在亮。直到她走进单元楼的门厅,才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干得起了皮。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只是习惯了说‘我知道’”。

    她确实习惯了。

    从父亲公司破产的那天起,她就习惯了。那时候她才十二岁,站在法院门口,看着父亲被法警带走。母亲在旁边哭得站都站不住,她扶着母亲,嘴里说着一句话——“没事的,妈,没事的。”

    没事的。

    十二岁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破产,不知道什么叫负债,不知道从那天以后,她们母女俩要搬出住了十年的房子,要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要吃三个月的酱油拌饭。但她就是说了“没事的”。

    说了太多次,说到后来,她自己都信了。

    回到家,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水雾慢慢散去,露出她的脸——没有化妆,没有表情,看起来很年轻,也很疲惫。

    她想起陆时衍说“你不知道”的时候的语气。不是责备,不是同情,是一种——她说不清楚——是一种“我懂”的语气。

    那种语气比“没事的”更让人想哭。

    她擦干头发,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嗯。睡一会儿。天亮了我来接你。”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打了另外两个字,又删了。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周铭的电话、离岸公司的账号、林峰的服务器、还有那个代号叫“渡鸦”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青草。

    她闭上眼睛。

    睡不着。

    但她假装自己能睡着。

    假装这件事,她已经练了二十年了。

    天亮了。手机闹钟响的时候,苏砚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陆时衍的消息在屏幕上亮着——

    “到了。不着急,你慢慢收拾。”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他的车停在楼下,黑色的,很干净,在清晨的阳光底下反着光。他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纸杯,像是在喝咖啡。

    他看见她出现在窗口,抬手打了个招呼。

    苏砚看着楼下那个男人,心想——

    这个人的面包烤焦了,火腿切得太厚,芝士放得太多。

    但他凌晨四点,给她做了一个三明治。

    她转身离开窗口,嘴角翘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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