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苏砚,”他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周铭说的那个离岸公司账号,我需要查。但是这件事现在不光是商业纠纷了,这是刑事案件。你不能一个人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她回到办公桌前,把散落的文档收拢起来,码整齐,放进文件夹里。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文件夹的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穹顶计划”四个字。
穹顶。
她给这个项目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想的是给所有的小公司、小创业者撑一把伞,让他们不会被资本的暴风雨刮倒。但她没想到,第一个被刮倒的,是她自己的人。
二十分钟后,陆时衍到了。
苏砚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那辆黑色的车停在公司门口的禁停线上,双闪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站在车旁边,穿着件深蓝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团一团的雾。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很差。”
“你也不好看。”
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上车之后,陆时衍没急着开车。他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东西?”
“三明治。还有一杯热咖啡。你先吃点东西。”
苏砚打开纸袋,三明治还是温的,咖啡的盖子盖得很紧,一滴都没洒出来。她看了他一眼。
“你路上买的?”
“嗯。”
“凌晨四点,哪儿有卖三明治的?”
他没回答,发动了车。
苏砚咬了一口三明治,是火腿芝士的,面包烤过,边缘有点焦,但吃起来很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胃里空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到东西的时候,鼻子有点酸。
“周铭的事,”陆时衍开口,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报警。”
“报警的话,周铭就暴露了。”
“不报警的话,他更危险。”苏砚把三明治放下,“他说他们拍了照片。从他家门缝底下塞进来的。这不是警告,是预告。”
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薛紫英给我的那些材料里,有一份是导师跟资本方的通话记录。通话里提到一个代号叫‘渡鸦’的人——我一直在查这个‘渡鸦’是谁。现在听你说周铭的事,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如果‘渡鸦’就是周铭的联络人呢?如果周铭打电话给你的消息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一定会让‘渡鸦’来处理。我们可以在‘渡鸦’动手之前,先把他找出来。”
苏砚看着他。
“你怎么找?”
“周铭说每次联系都是用加密电话。加密电话的通话内容查不到,但是通话的时间和时长,运营商的基站记录里有。如果我能拿到薛紫英那边所有的通话记录,跟周铭说的时间点做比对——”
“那你需要薛紫英的配合。”苏砚打断他。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对。”
苏砚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凌晨四点半的城市,马路上几乎没有车,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从旁边开过去,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你信她吗?”苏砚问。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
“她之前帮过我,”他说,“但也骗过我。这件事上,她的利益跟我们是一致的——她也不希望导师的案子翻出来之后,她自己被牵连进去。所以,至少在这件事上,她应该会配合。”
“应该?”
“苏砚,”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在法庭上,我没有‘应该’。我只相信证据。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在法庭上,我们没有那么多选择。”
苏砚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她就是没办法信任薛紫英。那个女人看陆时衍的眼神,像一只猫看着一块它曾经拥有过、后来弄丢了、现在又想抢回来的肉。苏砚不是吃醋——好吧,也许有一点——但她更在意的是,薛紫英这个人,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样的人,随时可能翻脸。
“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她?”苏砚问。
“天亮以后。”
“我要在场。”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
“你不信她,还是不信任我?”
“都不是。”苏砚说,“我就是想亲眼看看,她听到‘渡鸦’这个代号的时候,是
第0308章暗流,苏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