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事?”
“让我去找你,假装要跟你复合,从你手里把苏砚那个案子的证据链偷出来。”
陆时衍没有接话。
“他说,如果我不做,就把我之前收钱的事捅出去。”薛紫英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我有今天全是靠他,没有他我还是那个小县城里出来的穷学生。他说——”
她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他说什么?”
“他说,苏砚和她爸一样,都是不识抬举的人。不识抬举的人,就不配站着活着。”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咖啡机发出了保温的提示音,冰箱的压缩机又响了一声,窗外有车开过去,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墙上划了一道,又消失了。
“你信了?”陆时衍问。
薛紫英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我信了十年。”她说,“从我帮他做第一个假证的时候开始,我就信了。信他说的‘这是必要的牺牲’,信他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信他说的‘你将来会感谢我’。”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被人一巴掌打掉了。
“十年了。我除了替他背了一身的脏事,什么都没有。钱?他那点钱,还不够买我晚上睡不着觉的那些时间。前途?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从来没有真正提拔过我。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完就擦干净,放回抽屉里,等下一次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今天他让我来找你复合。他说‘时衍对你还有感情,你使使劲,他就软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妓女?”
陆时衍没有说话。
“我不想再这样了。”薛紫英的声音又软下来,软得像一滩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那些事,我说一百遍对不起也抹不掉。但这个——”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那张纸。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薛紫英。这个女人他认识很多年了——从律所实习的时候就认识,后来订婚,再后来她为了导师的一个案子出卖了他,婚约取消,她继续跟在导师身边,一步一步往上爬。他以为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导师的附庸,一个没有自己意志的提线木偶。
但他忘了,提线木偶也有想剪断线的时候。
“这份东西,”陆时衍拿起那张纸,“够不够?”
“不够。”薛紫英摇头,“这只是冰山一角。导师真正的钱,不走银行,走的是地下钱庄和虚拟货币。他手里有一个完整的资金链,连接着至少五个像苏砚父亲那样的案子。”
“你知道资金链的走向吗?”
“知道一部分。”薛紫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比苏砚给他的那个还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这是我这几年陆陆续续存的。不完整,但够你们往下查了。”
陆时衍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
“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他问。
薛紫英看着他,眼睛里的红更深了。
“因为苏砚。”她说,“我今天在停车场看见她站在你旁边。她看你的眼神——”
她停了一下。
“怎么了?”
“和当年我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薛紫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不想她变成我。”
陆时衍的手指在U盘上收紧了一些。
“她不会变成你。”他说。
“我知道。”薛紫英站起来,理了理风衣的领口。“她比我硬气。她爸被人害成那样,她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换了是我,我做不到。”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陆时衍。”
“嗯。”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不是那种演戏的哑,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陆时衍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风衣很大,罩在她身上,显得人格外瘦。肩膀窄窄的,脊椎的轮廓透过衣服也能看见,一节一节的,像是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薛紫英直起身,把换下来的拖鞋摆好,和鞋柜上那双男士皮鞋并排放着。
“离开这里。”她说,“去一个导师找不到我的地方。把这些年的事好好想清楚。”
“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薛紫英拉开门,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飘了一下。“所以我需要你赢。你赢了,他就没有力气来追我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释然,有一点点不舍,还有一种——陆时衍花了三秒才辨认出来——是一种很安静的、很干净的、像是被人洗过了的祝福。
“保重。”她说。
然后她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合上了一本书。
陆时衍站在玄关,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鞋柜。那双客用拖鞋被薛紫英摆得整整齐齐,和旁边他的皮鞋并排放在一起。他蹲下来,把拖鞋拿起来
第0307章破局,陆时衍到家的时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