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时,盟国代表及记者入场。九时三十分,我方军政人员入场。九时四十五分,日军投降代表由宪兵引导入场。十时整,仪式开始。您坐主位,我坐您左侧,其他将领依次排开。冈村宁次呈递投降书时,按例您应起身接过,检视后签字,再交还一份予他。随后您需简短训话,仪式便告完成。”
李宇轩没有回头,只是问:“按例?哪里的例?”
何应清顿了顿:“参考盟军在其他战区的受降仪式,以及……国际惯例。”
“国际惯例。”李宇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应清,你记得三十七年十二月,金陵有什么‘国际惯例’吗?”
何应清沉默了。礼堂里只有远处工人挪动椅子的吱呀声。
何应清沉默了。礼堂里只有远处工人挪动椅子的吱呀声。
良久,何应清才低声道:“景公,我明白你心中感受。举国上下,谁不恨?谁不想食其肉、寝其皮?但明日,世界瞩目。我们代表的是战胜的华夏,是四万万同胞的尊严。仪式,必须庄重,必须……符合一个胜利大国应有的气度。”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大队长再三嘱咐,此役关乎国体,不容有失。”
“少东家……”李宇轩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冰冷的火星,“他在山城,自然可以讲气度,讲国体。应清,你和我,是亲眼见过金陵城破后那些照片和报告的人。”
何应清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巨大的国旗:“正因见过,明日才更要挺直脊梁。景公,个人之恨,家国之仇,我们都记着。但明日,你我不是李宇轩和何应清,是民国陆军一级上将,是代表这个国家接受侵略者无条件投降的人。一举一动,皆为史笔所记。”
李宇轩没再说话。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受降台,想象着明天那个人会从哪里走上来,会以怎样的姿态,将那纸投降书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