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眼望着这座故都。风里似乎还带着隐约的血腥味和焦土气,那是时间也无法彻底抹去的记忆。八年了,自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那个寒冷的冬天,国民政府西迁,他随少东家离开金陵,至今已整整八年。
“景公,车备好了。”何应清走到他身侧,同样一身笔挺军装,胸前勋章累累,但面色凝重,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两人坐进黑色轿车,车队驶向城内。街道两旁,有市民自发聚集,挥舞着简陋的纸旗,喊着欢迎和胜利的口号。但更多的,是沉默的目光,是尚未修复的店铺,是墙上残留的弹孔,是那些空荡荡的、曾经住着一家老小如今只剩孤寡老人的门庭。
李宇轩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的布料。何应清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望向另一侧窗外。
他们下榻的地方是原外交部公馆,还算完好。简单安顿后,两人便驱车前往明日受降仪式的场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
礼堂已经过紧急修缮,但仍能看出战时的痕迹。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已经悬挂在穹顶之下,红蓝白三色在从高窗射入的夕阳余晖中,显出一种肃穆到近乎沉重的庄严。受降台设在前方,铺着崭新却质地粗糙的白布——战时物资匮乏,这已是能找到的最好布料。台下,盟军代表和新闻记者的座位已经摆好,空旷的礼堂里,只有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清扫,脚步声带着回音。
李宇轩走到受降台后,站在那里,望着台下空荡荡的座椅。明天,这里将坐满人,镁光灯会闪烁,历史会定格。而他将站在——不,按照安排,他将坐在这里,接受那个人的投降。
冈村宁次。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无声碾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景公,”何应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公务性的平稳,“明日流程再确认一次
第18章 接受投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