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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怀安有种直觉,对方知道自己在这里,而且,一直在观察,用一种比言语交流更隐秘、更深入的方式在观察。
终于,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林怀安没有看怀表(他也没有),但凭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脚踝,然后,对着那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已与墙壁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昨日一样,深深一揖。
依旧没有说话。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汇入人流,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在他转身的刹那,微微抬起,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
第一日,二十八日完成。
第二天,二十九日,林怀安重复了同样的过程。
晨练,早饭,出门,在巳时准时出现在那个角落,静立一炷香,然后行礼离开。
独眼算命先生的反应与昨日毫无二致,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第三天,三十日,依旧如此。
当林怀安第三天完成静立,行礼准备离开时,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独眼算命先生,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林怀安,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只是,在林怀安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个沙哑、低沉、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仿佛一缕烟,飘进了林怀安的耳朵:
“明日……带壶酒来。要‘刘麻子’家斜对面,‘永丰号’的烧刀子。”
林怀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酒?“永丰号”的烧刀子?
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林怀安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
这不是拒绝。
这甚至不是回应。
这是一种……隐晦的许可,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缝隙。
考验,似乎以某种他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他没有立刻去“永丰号”,而是在天桥附近又转了转,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直到午后才离开。
回到家中,他如常吃饭,温书,一切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外表下,心潮正在微微涌动。
第三天晚上,他练习形意拳时,感觉拳势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静,心意也更加凝练。
收势之后,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默默握紧了拳头。
明天,带酒。
“永丰号”的烧刀子。
他隐约感觉到,那扇紧闭的门,正在以极其缓慢、极其谨慎的速度,向他裂开一道缝隙。
而门后那个神秘、孤僻、背负着往昔硝烟与伤痛的独眼人,或许正在门后,用那只唯一能视物的眼睛,审视着他,衡量着他。
希望,如同豆大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摇曳着,虽然微弱,却已清晰可见。
民国二十二年,八月三十一日。
晨光熹微,林怀安已在西四附近的胡同里跑完了五公里。
汗水浸湿了他的短褂,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刻意加快了速度,将身体推到极限,让肌肉的酸痛和心肺的鼓胀感占据全部思维,暂时驱散了连日来心头的沉重与忐忑。
三天了。
每日巳时,天桥,静立一炷香。
那位独眼瘸腿的算命先生,始终如同入定的老僧,对他视若无睹。
但林怀安能感觉到,那冰冷目光下的审视,一天比一天专注,也一天比一天复杂。
第三天那句微不可闻的“带酒”指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持续的涟漪。
今日,是第四天。
第142章: 曙光初现-->>(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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