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华看着那锭银子。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上官拨弦站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
“周先生。”她道。
周文华抬起头。
“令尊。”她道,“是个好人。”
她推门走了出去。
六月二十六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周明远的信放在桌上。
“沈三给周明远一百两银子,让他压下教坊司失火案。”她道。
李逍遥愣住了。
“那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是。”上官拨弦道,“沈三看到了凶手,但他不敢说。他给了周明远一百两,让他把案子压下去。”
“凶手是谁?”
上官拨弦摇头。
“不知道。”她道,“沈三死了,没人知道了。”
李逍遥沉默。
“那块玉佩呢?”他问。
上官拨弦拿起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沈三的。”她道,“他把它给了周福生,让周福生替他保管。”
“周福生养了他十五年,用这块玉佩做抵押。”
“后来周明远的儿子周文华开书铺,周福生想把玉佩卖给他,替沈三还那一百两。”
“但他没找到周文华。”
“他把玉佩卖给柳如风,收了五十两。”
“他想用这五十两,加上玉佩本身,凑够一百两。”
“但他没来得及。”
“他死了。”
李逍遥听完,沉默很久。
“那个买玉佩的年轻人呢?”他问。
上官拨弦看着窗外。
“柳如风。”她道,“他父亲也是当年的知情人。”
“他来买玉佩,不是为了拿回他父亲的字据。”
“他是来拿回他父亲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的叶子绿得发亮。
她想起柳如风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有渴望。
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六月二十七日。
傍晚。
靖王府。
萧止焰在院子里坐着。
阿冰趴在他膝上,呼呼大睡。
上官拨弦走进院子。
萧止焰抬头看她。
“来了?”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在他身边坐下。
“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她道。
萧止焰看着她。
“凶手是谁?”
上官拨弦摇头。
“还不知道。”她道,“但快了。”
萧止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而清冷。
她看起来很累。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他知道,她不会停。
案子没结,她就不会停。
“弦儿。”他道。
“嗯。”
“累吗?”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
轻轻地。
像一片落叶。
萧止焰愣住了。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
睫毛微微颤动。
他没有动。
只是让她靠着。
阿冰醒了,抬起头,看了看他们。
然后继续睡。
月光很好。
洒在他们身上。
像那年冬天终南山的雪。
很久。
上官拨弦开口。
“止焰。”
“嗯。”
“谢谢你。”
萧止焰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弦儿。”他道。
“嗯。”
“等这个案子了结。”他道,“我们去终南山。”
“看那棵杏树。”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但她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很轻。
很淡。
像月光下的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