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那排老槐树,到了堆木料的角落。
这地方是工部暂存修缮用料的,松木椽子堆了半人高,白天有人守,夜里锁一道栅栏了事。老郑下午从这儿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去钓韦昂,我从这边绕大理寺后墙翻进去。
许元翻过栅栏,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截干树皮。
松木椽子码得整整齐齐,工部的人干活讲究。许元蹲下去,把火折子吹亮,凑近地面看。
椽子最底下那根上,糊着一层松脂。长安入秋,松脂干得慢,还黏手。火折子往下一照,松脂上面划了道痕。不是随手划的。
三道竖杠,中间一个弯钩。
许元的火折子差点没拿住。
这个记号他见过。安西军征高昌那年,抓过一批突厥斥候。审讯的时候翻出来一套暗记,刻在树皮上,石头上,马蹄铁上。那套暗记许元背过,三竖一钩,意思是“货已出,接应撤”。
突厥暗记。
老郑没去大理寺。
他留了暗记给接头的人,然后跑了。
许元蹲在木料堆里,火折子烧到手指都没觉出疼。他把火甩灭,黑暗里只剩松脂的气味,腻得发苦。
脑子开始往更深的地方翻。
凉州。三年前。
郑虎暴毙。军帐里发的丧,仵作验过,说是疟疾。许元那时候刚从肃州驿回来,一身的伤还没收口,听到消息赶去看了最后一眼。郑虎躺在草席上,脸发青,瘦了一圈。老郑跪在边上,哭得没声,两只肩膀一抽一抽的。
许元拍了拍老郑的背。没说话。
后来老郑跟着他回了长安。一路上话很少,吃得也少,整个人缩了一号。许元心疼他,什么活都不让他沾,养了大半年,老郑才慢慢恢复过来。
那块铜片就是老郑从凉州带回来的。说是郑虎的遗物,从郑虎贴身衣裳里翻出来的。正面刻“郑”字,背面的划痕老郑说他也看不懂,可能是郑虎随手刻着玩的。
许元信了。
他信了三年。
铜片背面的密文。凉州来的边防信报。百骑司截鸽子。韦昂扣军机文件。
这些事拆开看,每一桩都指向韦昂。但拼到一块儿,底下还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深渊里的兄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