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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仁约买家峻喝茶的地方,选在了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叫“听雨轩”,藏在老居民区里,门脸破得连招牌都掉了半边漆。买家峻接到电话时愣了一下——韦伯仁在电话里说“有个事儿,想当面汇报”,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犹疑和不安,全然不像他平日那种滴水不漏的市委一秘做派。
买家峻应了。
他提前十五分钟到,进了包间才发现韦伯仁比他更早。桌上摆了一壶普洱,两只杯子,韦伯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买家峻从未见过的疲惫。
“韦秘来得早。”买家峻拉开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热茶,没急着追问。
韦伯仁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硬是没发出声来。买家峻也不催,端起茶杯闻了闻,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窗外梧桐叶子被风刮得沙沙响,阳光碎碎地落在旧木桌上。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韦伯仁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买市长,我……前两天去了一趟省城。”
买家峻抬眼看他。
“没跟任何人报备。”韦伯仁补了一句,眼睛盯着茶杯,“以私事名义去的。”
这话的分量不轻。市委一秘私自离市,不报备、不走流程,放在平时是严重违纪,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说明韦伯仁心里的天平已经压到了临界点。
“见谁了?”买家峻问得很轻,像在问一道菜的咸淡。
韦伯仁深吸一口气:“省纪委的一个老同学。”
买家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但依然没有插话。他知道韦伯仁这种人,你越逼他,他越往回缩;你给他留空间,他自己会把话倒干净。
韦伯仁说,他那位老同学在省纪委某室任副主任,平时极少联系,这次他主动找上门,对方很意外。两人约在省城郊外一个农家乐吃饭,吃到一半,韦伯仁拐弯抹角地打听沪杭新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对方先是打哈哈,后来喝了几杯酒,才漏了一句话——“你们那儿的事,上面已经在关注了。有个别线索,不是从你们市里上来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韦伯仁后背上。
“不是从市里上来的”——意味着省纪委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而且是绕过市委、绕过市纪委直接进入省里视线的。韦伯仁在市委办待了十几年,太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要么是有人越级举报,要么是省里某次专项检查中发现了异常。无论哪种,都说明解宝华那条线,已经不在解宝华自己掌控之中了。
“我回来这两天,觉都睡不踏实。”韦伯仁用手指搓着杯沿,“解秘书长前天把我叫去,问我最近跟哪些人走得近,还特意提了你。我说就是正常工作往来,他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买市长,我跟他干了快八年,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笑。”
“怎么笑的?”
“嘴角往上扯,眼睛不动的。”韦伯仁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清醒,“我当时后背就凉了。”
买家峻点了点头,给他续了杯茶。这个动作很随意,但韦伯仁端起来喝的时候,手明显稳了一些。
“韦秘,”买家峻放下茶壶,声音不高不低,“你今天找我来说这些,想没想过后果?”
韦伯仁沉默了几秒,苦笑一声:“想过。我这个人吧,胆子小,贪心也不大,就是想平平安安混到退休。可是……”他顿住了。
“可是什么?”
“可是我闺女今年上初中,学区不好,解秘书长上个月主动提出来帮我协调实验中学的名额。我当时还感激得不行,后来一想——他这是给我套笼头呢。我要是哪天不听话了,这个名额能随时收回去。收了名额是小事,可我闺女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我受不了。”韦伯仁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韦伯仁这辈子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无非就是帮人递个话、传个信、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我发现,睁着眼闭眼的工夫,我已经站在泥坑里了,再站下去,脚就拔不出来了。”
买家峻没接话。他心里清楚,韦伯仁今天来,与其说是投诚,不如说是自救。这种人精于算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但此时此刻,他的恐惧是真的,他闺女的学区名额也是真的。把柄捏在别人手里,换谁都得疯。
“你刚才说解宝华问你和哪些人走得近,”买家峻把话题拉回来,“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韦伯仁压低了声音:“我猜是杨树鹏那边传过来的话。前天晚上解秘书长接了个电话,我在隔壁办公室加班,听见他骂了一句‘废物’。后来他让司机连夜去了趟城西的翠屏山庄,回来的时候司
第0749章 暗线翻涌-->>(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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