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解迎宾把她当工具,她未必甘心。”
买家峻想起了那几次与花絮倩的接触。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眼神里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有几次,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您觉得她会配合?”
“不一定。”常军仁坦诚道,“但她是一个突破口。而且,我收到消息,花絮倩最近遇到了麻烦——她弟弟在澳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债主已经追到沪杭新城来了。解迎宾答应帮她解决,但条件是让她‘配合工作’。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给她更好的选择...”
话没说完,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急促的脚步声,有压低的说话声,还有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常军仁脸色一变,迅速收起桌上的材料,塞回文件袋:“不对劲。”
买家峻也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走廊里,几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快速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从后门走。”常军仁拉住买家峻,掀开包厢另一侧的竹帘——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向茶社的后院。
两人快速穿过小门,来到后院。雨还在下,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常军仁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带着买家峻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后街。
“我的车停在那里。”常军仁指着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但就在他们准备过街时,街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车门拉开,跳下来五六个手持棍棒的男人。
与此同时,身后茶社的后门也被撞开,那几个黑衣人也追了出来。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雨夜里,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雨声、脚步声,和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
常军仁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他还是挡在买家峻身前:“买书记,您先走,我拖住他们。”
“走不了。”买家峻冷静地观察着四周。这条街两边都是老式居民楼,一楼是商铺,二楼以上是住户。大多数窗户都黑着灯,但有一扇窗户亮着,里面的人似乎被街上的动静惊动了,正拉开窗帘往外看。
“常部长,您会游泳吗?”买家峻突然问。
“什么?”
买家峻没有解释,而是拉起常军仁,冲向街道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排水沟,沟里的水因为大雨已经涨得很高,哗哗地向低处流去。排水沟的尽头,是一个地下管道的入口。
“跳进去!”买家峻喊道。
常军仁愣了一下,但看到身后追来的人,一咬牙,跟着买家峻跳进了排水沟。冰冷浑浊的水瞬间淹没到腰部,水流很急,两人差点被冲倒。
“抓住管道!”买家峻抓住沟壁上的一根铁管,稳住身体。常军仁也抓住了另一根。
追来的黑衣人赶到沟边,但看着湍急的水流,犹豫了。领头的光头大汉咒骂了一声,对手下吼道:“下去!都下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几辆警车正朝这边驶来,红蓝色的警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撤!”光头大汉当机立断,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买家峻和常军仁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时,警车已经停在了街口。几名警察下车跑过来,领头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军——他是买家峻到任后,少数几个公开表示支持调查工作的局领导之一。
“买书记!常部长!你们没事吧?”刘建军看到两人浑身湿透的样子,大吃一惊。
“我们没事。”买家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刘局,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这里有人持械斗殴。”刘建军说着,看了看四周,“那些人呢?”
“跑了。”常军仁喘着气说,“刘局,立刻封锁周边道路,调取监控,一定要找到那些人!”
“是!”刘建军转身去布置。
买家峻扶着墙站起来,感觉右腿一阵刺痛——刚才跳进排水沟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但他顾不上这些,转头看向常军仁:“常部长,您觉得这是冲谁来的?”
常军仁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可能是冲我,也可能是冲您。但更大的可能是,我们今晚的见面,被他们知道了。”
买家峻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常军仁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对手不仅能量巨大,而且耳目众多。连这样秘密的会面都能被察觉,后续的调查工作将更加艰难。
但与此同时,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他们找对了方向。对手越是疯狂反扑,越说明他们接近了核心秘密。
警笛声在雨夜里回荡,红蓝色的警灯将整条街道映得忽明忽暗。买家峻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雨还在下,但东方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而这场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