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真能修、能藏、能转、能续命的外海据点。
而就在这时,外锚地那边又是一阵吼声。
“吊上来了!”
“又一只完整柜!”
“快让开!”
众人转头一看。
一只大半边烧焦、但柜门还算完整的航海柜,正被工兵吊船拖回锚地。
箱体上层层黑灰。
可中央那块铁皮,竟保留得异常完整。
海风一吹,上面那一整行字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赤潮岛修复坞。
这一次,不是半截。
不是残字。
是完整标签。
周围瞬间静了半秒。
下一秒,一片压不住的低呼。
“完整的!”
“真是赤潮岛修复坞!”
“娘的,鬼子拼命护的补给链,真让咱捞上来了!”
王大柱在旁边乐得咧嘴。
“怪舰刚逃,补给刚炸,回头整片海的破烂全成咱的战利品。”
“这他娘才叫反手抄家。”
陈峰没笑得太明显。
可眼里那股冷意里,终于透出一点痛快。
打仗打到这一步,最爽的从来不是光把敌人轰跑。
而是它拼命护的命脉,转眼就落到自己手里。
你护的不是补给。
你护的是坐标。
是路线。
是样本。
是你往后想活命的门。
现在,这扇门的把手,被陈峰捞上来了。
“继续捞。”
陈峰抬手,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精神一震。
“敌舰已经跑向更深海域,今天追不上。”
“那就把它留在海上的尾巴,全给老子收干净。”
“柜、签、地图、补给单、标识牌、样本箱,一样都别放过。”
“洗消组跟到底。”
“谁能从破烂里掏出一条准线索,记头功。”
命令一出。
整片外锚地更疯了。
吊机起落不停。
拖船不断把残骸往分区带。
洗消喷雾一片接一片罩下去。
海面上的破烂,被硬生生捞出了秩序。
许青川还在船头不断修正。
“东区那块黑油带开始散了,再补一排浮桶!”
“红旗区封存箱不够?拆旧弹药箱先顶上!”
“那截骨壳别混进普通残铁里,单独吊!”
“外锚地只准初分,不准乱拆,所有柜体统一送林晓那边!”
他嘴上没停。
手上也没停。
拿着铅笔就着潮线图,不断加线、圈圈、打叉。
风向一变,他就改拖网角度。
浪头一高,他就换封存顺序。
看得旁边几个老海工直咂嘴。
“这人像不是来打仗的,像是天生就该管海上烂摊子。”
“你懂个屁。”
另一个老工头压低声音。
“海上能把烂摊子管住的,才最可怕。”
林晓那边也越拼越深。
补给单。
航签。
木箱板。
半张海关章。
一块铜牌。
一截被烧黑的航路线尺。
所有东西摊开之后,赤潮岛三个字开始不断重复出现。
不是每样都完整。
有的是“赤潮”。
有的是“修复”。
有的是“坞口编号”。
有的是“返航序列”。
林晓越看,眉头越紧。
“这不是单一据点。”
“更像一套外海回航系统。”
陈峰靠在桌边,点了根烟。
“具体说。”
林晓把几张泡烂的湿图往前一推。
“你看这些标法。”
“普通修理点只会标泊位、补给仓、浅滩警戒。”
“可这些图上除了锚区和坞口,还有回航线。”
“而且不是一条,是完整闭环。”
“外海接应点——隐蔽潮窗——中继线——修复坞——再出航回线。”
她说着说着,自己声音都快了。
“这说明赤潮岛不只是修理点。”
“它是整个外海怪舰和污染补给链的回巢口。”
陈峰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就这时,许青川也上来了。
他身上全是海水和石灰粉。
把一块刚拆下来的金属铭牌丢上桌。
铭牌边缘烧得卷起。
可中间字样还能辨认。
“修坞三区,回航列三。”
林晓一把抓过,跟手边那几张湿透海图对到一起。
整个人猛地站直。
“对上了!”
“这不是普通修理点!”
“赤潮岛有完整回航线!”
她把几张海图抬起来,水还在纸边往下滴。
可她眼里的光,已经亮得吓人。
“它不是模糊名字了。”
“它是真目标。”
“而且,就在更深海域那头怪舰想逃回去的路上。”
外头海风一阵阵灌进来。
外锚地仍在轰轰作响。
吊机、拖船、喊声、洗消喷雾,连成一片。
敌舰刚逃。
海面残骸却已经成了另一场更大的收获。
陈峰看着林晓手里那几张湿透的海图,缓缓把烟掐灭。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赤潮岛。
总算不是影子了。
而就在下一秒,林晓忽然又翻出海图最底下那一页,脸色骤然一变。
“等等——”
她手指压在一条极细的回航虚线上,声音都发紧了。
“这条线不是回普通补给点的。”
“这是重伤大舰专用回航线。”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峰,呼吸急得发颤。
“赤潮岛不只是修复坞。”
“它后面……还有完整的大型隐蔽回港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