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钩子勾,先撒石灰,再套绳。”
“快艇三号,把那截长骨架拖开,别让它撞隔离绳!”
一张大网,正在海上缓缓铺开。
陈峰站在岸上,看得很清楚。
这就是许青川的价值。
别人看的是残骸。
他看的是潮流、风向、污染链、回收顺序。
先控海。
再捞东西。
不然你捞回来的就不是战利品,是一锅灾。
外锚地很快忙成一片。
工兵船的吊钩一个接一个落下去。
拖船绕着残骸带转圈。
洗消组顶着呛人的怪味,把一桶桶石灰、碱灰、吸附粉往海面上撒。
刚开始还有人嫌动作慢。
可很快,谁都不吭声了。
因为一块鼓起的黑红残片被勾到船边时,外层突然破开,里面喷出一股像血又像油的腐臭浆液,木制船帮当场滋滋冒烟。
两个搬运兵脸都白了。
“都后退!”
洗消组长一把把人拽开,抬手就是一铲石灰盖过去。
白烟腾起。
所有人头皮都麻了。
再没人敢把这片海面当普通战场捡漏。
陈峰扫了一眼,心里更稳了。
幸亏没让人一窝蜂扑上去。
不然现在外锚地已经乱成坟场了。
“李虎!”
“到!”
“你带特战排去外锚地边上盯死。”
“谁下手太快,谁动作不规矩,直接踹下去。”
“另外,把高危残片区全给我围起来。”
“是!”
李虎提枪就走。
边走边骂。
“都给老子把手收干净点!”
“谁想立功,也别拿自己命给我冒傻气!”
“见着鼓包、黑液、骨壳、异味的,先喊洗消组,不准自己伸手!”
海面上忙得要炸。
岸上也没闲着。
林晓已经把港务楼前的一片空地清了出来。
几张门板一拼。
几块铁皮一架。
临时分拣台就立起来了。
“这边放箱签!”
“那边放补给单!”
“烧烂的木板也别扔,字能看出来半个都给我摆过来!”
“来人,把棉布铺厚一点,湿纸先晾,不要硬掀!”
一个个打捞箱和漂浮柜,被拖回外锚地,再由小艇转送上岸。
有的只剩半边铁皮。
有的已经泡胀变形。
有的打开后里面全是烂布、霉纸和烧焦的木屑。
可林晓盯得很死。
“这个别丢。”
“那个标签给我抠下来。”
“这块板上有印章。”
“这一张补给单虽然糊了,但右下角有仓号。”
旁边一个年轻记录兵看得发懵。
“林主任,这玩意儿都泡成这样了,还能看出啥?”
林晓直接把一张湿透的纸拍在他面前。
“你看不出,是因为你只盯字。”
“我看的是重复。”
“同样的色条,同样的编号格式,同样的印章位置,只要出现三次,就说明不是偶然。”
“敌人不可能在乱七八糟的破箱子上白刷字。”
“它越标准,越说明后面有完整体系。”
年轻记录兵一愣。
立刻低头干活。
林晓说得没错。
零碎线索本来就不是单看一张。
是拼。
一块块碎片拼起来,才是路。
外锚地的吊装也开始见成果了。
一只半沉的补给柜被两根钢索从海里硬拖出来,箱门啪地一声裂开。
里面滚出一串铜牌、几捆烂绳,还有一叠泡水的航签。
搬运兵刚想伸手。
旁边洗消组一声喝止。
“先喷药!”
高压壶一喷,白雾罩上去。
等了一会儿,才有人用长夹把东西夹出来。
十分钟后,这批东西就送到了林晓手上。
林晓戴着手套,一张张摊开。
纸全泡了。
边角一碰就烂。
可她盯着其中一张,眼神忽然一凝。
“等等。”
旁边记录兵立刻停笔。
“怎么了?”
林晓没回答。
她只是把那张泡烂的航签翻到背面,又把另外两张木箱签挪过来并排。
三张东西上,居然都有同样一个暗红色锚形记号。
不大。
很淡。
像是被水泡开了。
可绝不是普通港务戳记。
“锚形记号……”
林晓低声重复。
下一秒,抬头就喊。
“陈队长!”
陈峰正从外锚地那边回来,闻声一步跨了过去。
“发现什么了?”
林晓把三样东西往前一推。
“同样的锚记,同样的仓号前缀。”
“这不是临时补给点的箱签格式。”
“是固定修复链的标记。”
陈峰目光一沉。
“说人话。”
“就是说,这些船不是随便从某个外海据点补出来的。”
林晓指着那锚记。
“它们有统一回收、修复、重编、再出航的流程。”
“而且这个点,不止能修一艘两艘小船。”
“至少有一整套补给、接收和转运体系。”
许青川正好从码头回来,听见最后一句,直接接上。
“修复坞不是修理棚。”
“能挂‘坞’字的,说明它得吃得下重伤船体。”
“哪怕不是大舰主坞,也一定有外海深水接口和大型吊装位。”
陈峰眼神里那点冷意,瞬间更重了。
赤潮岛。
之前只是内鬼嘴里一个名字。
现在,这名字开始长出骨头了。
不是模糊的藏身点。
第341章 海上打捞-->>(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