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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3章 吴三桂,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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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可以让最痛苦的人忘记烦恼。”

    “也可以让最强大的人沦为奴隶。”

    他将瓶子递到了文森特的面前。

    “尝尝?”

    文森特看着那如同钻石般,闪耀着诡异光芒的白色晶体。

    他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常年在海上漂泊的冒险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能让人欲仙欲死的神药,在那些空虚而又富有的欧洲贵族之间。

    有着何等致命的诱惑力。

    它比黄金更贵重。

    比香料更迷人。

    它就是财富的代名词。

    “将军……”

    文森特的声音在颤抖。

    “您是魔鬼吗?”

    楚珩笑了。

    “不。”

    “我是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新秩序的神。”

    济南府。

    昔日繁华的省城,如今却被一片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赵康率领的一万大军驻扎在城外,黑色的军帐绵延十里。

    城内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民安置点。

    孙传庭站在济南城的城楼上,俯瞰着下方。

    街道上不再有混乱。

    一个个巨大的营区被清晰的划分出来。

    流民们按照男女老幼,被分编入不同的队伍。

    青壮在军官的喝令下,进行着简单的队列训练。

    他们将会被编入辅兵营,负责修筑工事运输粮草。

    妇孺则在临时搭建的工坊里,缝补着军衣制作着干粮。

    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则被单独组织起来。

    他们在城西的兵工厂里,日夜不停的赶制着兵器和甲胄。

    整个济南像一架被精密调校过的机器。

    每一个人都成了这架战争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没有抱怨,没有反抗。

    因为在这里只要劳动,就能分到足以果腹的食物。

    这在乱世之中,是何等奢侈的恩赐。

    孙传庭的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他从未想过。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样打。

    原来那些被视为累赘的流民,竟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楚珩那个他至今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年轻人。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以战养战”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孙先生。”

    赵康大步走上城楼。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操练场上的尘土。

    “将军来信了。”

    他将一封信递给了孙传庭。

    孙传庭接过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楚珩让他全权负责,济南流民营的所有政务。

    并且授权他在流民之中选拔有能力的文士,组建一个临时的行政班底。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告诉孙先生,山东可以丢。”

    “但这些未来的种子,一颗都不能少。”

    孙传庭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山东可以丢?

    何等的气魄!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山东?

    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孙传庭抬头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他仿佛看到了一盘巨大无比的棋局。

    而楚珩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他落下的每一颗子都出人意料,却又暗藏杀机。

    他看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遵,将军令!”

    孙传庭对着北方的方向,深深一拜。

    登州,总兵府。

    静室之内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崇祯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是笔墨纸砚。

    他在抄写经文。

    这是他这几日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但是没有用。

    每当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冲天的火光,那被焚烧的圣旨。

    还有那被一炮轰开的城门。

    以及吴三桂那张他曾经无比信任的脸。

    还有楚珩那张带着淡漠笑容的脸。

    “啊——!”

    他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掷在地上。

    墨汁四散飞溅。

    染黑了那洁白的宣纸,和他那华贵的龙袍。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低声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朕究竟做错了什么?”

    “朕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一个个都要背叛朕!”

    “一个个都想看朕的笑话!”

    他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楚珩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状若疯癫的崇祯。

    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陛下,该上路了。”

    楚珩的声音很平静。

    崇祯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上路?”

    他惨笑一声。

    “怎么?楚将军终于不耐烦了吗?”

    “是想送朕去见列祖列宗吗?”

    “来吧!”

    他张开双臂挺起胸膛。

    “朕早就活够了!”

    “能死在你楚大将军的手里,也算是朕的荣幸!”

    楚珩摇了摇头。

    “陛下会错意了。”

    他走到崇祯的面前,将一份崭新的行程表放在了矮几上。

    “臣是想请陛下巡视山东。”

    崇祯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那份行程表。

    济南、泰安、兖州、曲阜……

    一个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名。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崇祯的声音在颤抖。

    “意思很简单。”

    楚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建奴入关天下震动,人心惶惶。”

    “陛下作为大明的皇帝,理应出面安抚百姓鼓舞士气。”

    “告诉他们,朝廷还在。”

    “告诉他们,大明还不会亡。”

    崇祯看着楚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瞬间明白了。

    安抚百姓?

    鼓舞士气?

    不。

    楚珩是要将他当成一面旗帜。

    一面用来收拢人心,招揽义士的旗帜!

    他要在全山东乃至全天下的面前,上演一出“君臣一心,共赴国难”的戏码!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无耻!

    “你休想!”

    崇祯一把将那行程表扫落在地。

    “朕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再做你的傀儡!”

    “朕不会跟你走!”

    楚珩笑了。

    “陛下,这可由不得你。”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宫女。

    她们的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龙袍。

    和一整套皇帝出巡时所用的仪仗。

    “陛下是想自己走出去。”

    楚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还是想让臣‘请’您出去?”

    崇祯看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宫女。

    又看了看门外那些如同雕塑般的燕云铁骑。

    他的身体一软。

    再次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只是一个囚徒。

    一个披着龙袍的囚徒。

    “楚珩……”

    崇祯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恨意。

    “你会遭报应的。”

    “你一定会的。”

    楚珩不以为意。

    “报应?”

    “或许吧。”

    “不过在那之前。”

    他俯下身,在崇祯的耳边轻声说道。

    “陛下您还是先想想。”

    “明日在曲阜孔家人的面前,该说些什么吧。”

    “毕竟……”

    “他们才是这天下最大的道理。”

    说完,楚珩直起身。

    转身离去。

    只留下崇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地。

    曲阜。

    孔家。

    那座传承千年的圣人府邸。

    那群以“天理”自居的读书人的领袖。

    崇祯忽然明白了。

    楚珩的下一步棋要落向哪里了。

    他不仅要兵权。

    不仅要民心。

    他还要那杆能号令天下读书人的笔!

    他要将“大义名分”这件儒家最强大的武器,也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个疯子!

    他是真的要改天换日!

    登州港,船坞。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味,吹拂着这片日夜不休的工地。

    数千名被收编的降兵和被征召的流民,像蚂蚁一样在巨大的船台上忙碌着。

    敲击声、号子声、锯木声,汇成了一首嘈杂而又充满力量的交响曲。

    文森特站在刚刚搭建起来的瞭望塔上。

    他手持单筒望远镜,俯瞰着整个船坞。

    他的眼中没有了刚来时的桀骜和警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建造场面。

    在欧洲建造一艘盖伦船,需要至少两到三年的时间。

    需要无数次的扯皮和拖延。

    而在这里。

    不过短短十日。

    一艘足以作为未来海上巨兽骨架的巨大龙骨,已经初具雏形。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一个由绝对的权力和残酷的纪律,共同创造的奇迹。

    “先生。”

    耿仲明一路小跑着爬上了瞭望塔。

    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您要的第一批生铁,已经从济南的兵工厂运到了。”

    “一共五万斤!”

    “工匠们正在按照您的图纸,铸造新的火炮模具。”

    文森特放下了望远镜,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目光望向了港口之外,那片蔚蓝的大海。

    “但是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一艘真正的盖伦,需要至少四十门以上的重型加农炮。”

    “那需要超过二十万斤的优质生铁。”

    耿仲明擦了擦额头的汗。

    “先生,这……这已经是山东全境能搜刮出来的所有存货了。”

    “除非……”

    “除非将军真的能从日本弄来更多的铁。”

    文森特沉默了。

    他也有些怀疑。

    虽然那个年轻的将军给了他无限的希望。

    但跨海贸易,尤其还是和警惕性极高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做生意。

    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发动一场战争。

    更何况他派出去的,只是一艘小小的福船。

    就在这时。

    港口外负责警戒的哨塔上,传来了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船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工匠和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紧张的望向了海平面。

    耿仲明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难道是海盗?”

    他抓起一旁的望远镜向外望去。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点。

    那个黑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港口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黑点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艘船。

    一艘他们从未见过的巨船。

    它有着三根高耸的桅杆,上面挂着鼓胀的白色巨帆。

    它的船身修长而又优雅。

    船身的侧面是两排黑洞洞的炮口。

    如同两排恶魔的牙齿。

    “盖……盖伦……”

    耿仲明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认出了那艘船的样式。

    那正是文森特图纸上画了无数遍的海上霸主!

    “是荷兰人的船!”

    文森特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

    当他看清那艘船桅杆上飘扬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VOC”旗帜时。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是‘巴达维亚号’!”

    “是范迪门总督的旗舰!”

    “他们来救我了!他们终于来救我了!”

    他扔下望远镜,转身就要冲下瞭望塔。

    他要去迎接他的同胞。

    他要离开这个该死的东方国度!

    然而他刚跑了两步。

    就被耿仲明一把拉住了。

    “先生!冷静!!”

    耿仲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只有无边的恐惧。

    “情况不对!”

    文森特挣扎着。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东方人!”

    “哪里不对?”

    耿仲明指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巴达维亚号”,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看它的后面!”

    文森特一愣。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向着“巴达维亚号”的后方望去。

    下一刻。

    他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在“巴达维亚号”的后方,还跟着一艘船。

    一艘小小的、寒酸的福船。

    正是楚珩派出去“做生意”的那艘船。

    而此刻。

    那艘福船上数百名赤着上身,手持连弩的楚军士兵正虎视眈眈的站在甲板上。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巴达维亚号”的甲板上,也站满了楚珩的士兵。

    而那些本该操控着这艘海上巨兽的荷兰水手们,则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们抱头蹲在甲板中央。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在“巴达维亚号”的船长室顶部。

    一名年轻的楚军将领,正悠闲的坐在那里。

    他的脚下踩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那颗人头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那个发型,那撮标志性的八字胡……

    文森特认得他。

    那是“巴达维亚号”的船长雅各布。

    一个以凶狠和贪婪著称的海上恶棍。

    而现在。

    他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不可能……”

    文森特喃喃自语。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区区一艘福船,几百名士兵。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夺下,一艘满载着三百名精锐水手和四十门重炮的盖伦战船?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想起了楚珩临行前,交给那名将领的那个装着“天堂砂”的琉璃瓶。

    就在他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那艘巨大的“巴达维亚号”,已经缓缓的驶入了登州港的码头。

    船上的士兵扔下缆绳,放下了厚重的跳板。

    那个踩着船长人头的年轻将领,从船上一跃而下。

    他大步走到了瞭望塔下。

    对着塔上的文森特和耿仲明,咧嘴一笑。

    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奉将军令,给文森特先生送船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艘雄伟的战舰。

    “将军说了,这只是定金。”

    “范迪门总督已经在加急,为我们筹备剩下的柚木和生铁。”

    “他说只要‘天堂砂’的供应能跟上。”

    “别说造船的材料。”

    “就是把整个平户港送给我们,都不成问题。”

    耿仲明听得目瞪口呆。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艘小小的福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森特则从瞭望塔上缓缓的走了下来。

    他走到了那名年轻将领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了狂喜和挣扎。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单膝跪地。

    低下了他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

    对着那名将领,也对着那名将领身后那艘代表着无上权力和财富的巨舰。

    他行了一个最卑微的吻靴礼。

    “我的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虔诚。

    “您才是这片大海上唯一的神。”

    那名年轻将领满意的笑了。

    他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

    然后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扔在了他的脚下。

    “对了,将军还说。”

    “让你用这些人的血,来为这艘新船祭旗。”

    文森特打开麻袋。

    麻袋里装满了,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们都是“巴达维亚号”上,那些不愿“合作”的荷兰顽固分子。

    文森特看着那些曾经熟悉,此刻却无比狰狞的面孔。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了那艘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光泽的盖伦战舰。

    他知道。

    从今天起。

    这艘船和他自己,都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名字。

    属于魔鬼的名字。

    曲阜。

    孔府,大成殿。

    香烟缭绕。

    编钟齐鸣。

    身穿冕服的崇祯皇帝,在衍圣公孔胤植的陪同下缓步走上祭台。

    祭台之下是黑压压的,数百名孔氏族人和来自山东各地的大儒名士。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衣冠楚楚。

    他们看着祭台之上那个面容憔悴的皇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们听说了北方发生的一切。

    建奴入关,京师危急。

    他们也知道护送,甚至可以说是挟持着皇帝来到这里的,是那个声名鹊起的平贼将军楚珩。

    他们在等待。

    在观望。

    在等待这位大明的皇帝会说些什么。

    也在观望那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想做什么。

    楚珩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派了三百名最精锐的燕云铁骑,将整个孔府围得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保护圣驾。

    崇祯站在祭台之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期待或审视的脸。

    他的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悲凉。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而是楚珩早就为他写好的剧本。

    他深吸了一口气。

    祭祀天地,拜过先师。

    然后他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慷慨激昂的语气开口了。

    “众卿,平身。”

    “朕今日到此,不为其他。”

    “只为向天下宣告一事。”

    “国难当头,朕与诸君皆为戴罪之身!”

    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让台下所有的读书人都愣住了。

    戴罪之身?

    皇帝何罪之有?

    他们这些圣人门生,又有何罪?

    崇祯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

    他继续按照楚珩的剧本念了下去。

    “朕之罪在于识人不明,错信奸佞,致使国门洞开社稷蒙尘!”

    “而诸君之罪在于空谈误国,结党营私,只知争于朝堂而忘天下苍生!”

    “如今建奴南下,铁蹄即将踏碎我等千年衣冠!”

    “若国破家亡,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又有何面目去见这位万世师表?!”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那块“万世师表”的巨大匾额。

    声色俱厉,字字诛心。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读书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愤怒、不甘……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们想反驳。

    却发现皇帝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他们的心窝上。

    是啊。

    这些年他们除了争权夺利,除了空谈心性。

    还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做过什么?

    “然!”

    崇祯的声音再次拔高。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幸天不绝我大明!”

    “有平贼将军楚珩忠勇无双,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

    “他在登州整军备战。”

    “他在济南收拢流民。”

    “他正用他的血和他麾下数万将士的血,为我大明筑起最后一道长城!”

    “而朕与诸君,亦不能坐视!”

    崇祯张开双臂,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朕今日在此立誓!”

    “凡能破奴杀敌者,无论出身不吝封赏!王侯将相皆可取之!”

    “朕也请衍圣公与天下读书人共鉴此心!”

    “从今日起,废除南北榜之别!废除一切陈规陋习!”

    “以实干取士!以军功论才!”

    “朕要让这天下所有的人都看到!”

    “我大明的读书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我大明的脊梁,还没有断!”

    一番话说完。

    崇祯几乎虚脱。

    他扶着祭台的栏杆,剧烈的喘息着。

    台下依旧一片死寂。

    但气氛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刚才是死水般的沉寂。

    那么现在就是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每一个读书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热血和渴望。

    王侯将相,皆可取之!

    以军功论才!

    这是何等石破天惊的承诺!

    这是自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青云之巅的全新道路。

    一条不再需要论资排辈,不再需要依附党争。

    只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之路!

    “吾皇圣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

    震得大成殿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衍圣公孔胤植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缓步上前,对着崇祯深深一拜。

    “陛下既有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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