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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降了。
多尔衮率十万八旗铁骑,已入山海关。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堂之内炸响。
空气凝固了。
灯火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赵康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将军……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楚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钉在那副巨大的疆域图上,在山海关那个血红色的标记上。
仿佛要将那片土地烧出一个洞来。
“噗通。”
堂下传来一声闷响。
是耿仲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囚衣。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明白,“八旗铁骑入关”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是连绵百里的尸山血海。
“完了……”
耿仲明喃喃自语,眼中是彻底的死寂和绝望。
“大明……完了……”
后堂门口,崇祯皇帝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去。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吴三桂。
那个他亲手提拔,寄予厚望的辽东总兵。
那个手握大明最后精锐,镇守国门的柱石。
降了?
他把大明最后的屏障,亲手交给了他一生的死敌?
“噗——”
崇祯再也忍不住。
一口心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
像一朵绝望的梅花。
“逆贼!”
“乱臣贼子!!”
他发出了如同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背叛与屈辱。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那双本该威严的龙目,此刻只剩下一片血红。
他想冲出去质问苍天。
他想拔出宝剑,砍下那逆贼的头颅。
可他动弹不得。
两名燕云铁骑如同两座铁塔,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陛下,请回。”
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火焰。
他颓然的跌坐在地。
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望野兽。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崇祯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和耿仲明粗重的喘息声。
文森特这个高大的荷兰人,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他不懂那个叫“吴三桂”的人是谁。
也不懂那支叫“八旗”的军队有多可怕。
他只感觉到一股名为“末日”的气息,笼罩了这里。
他看向了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男人。
楚珩。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恐,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比深海还要平静的冷。
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将军!”
赵康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鞑子入关,京师危在旦夕!”
“末将请命!”
“愿率背嵬营为先锋即刻北上,驰援京师与鞑子决一死战!”
他的眼中喷涌着怒火。
作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请将军下令!”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也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我等愿与鞑子血战到底!”
“保卫京师!保卫大明!”
热血沸腾的口号在大堂里回荡。
可楚珩依旧没有动。
他终于将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
他缓缓的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众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康的脸上。
“北上?”
楚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呢?”
赵康一愣。
“然后……自然是击退鞑子,匡扶社稷!”
“击退?”
楚珩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
“赵康,我问你。”
“多尔衮有十万铁骑。”
“你,有多少人?”
赵康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有三千背嵬营!”
“加上神机营和新编的各营,我们有四万大军!”
“四万?”
楚珩摇了摇头。
“我再问你,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号称天下第一。”
“论战力,比你的背嵬营如何?”
赵康的脸色涨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关宁铁骑久经战阵,是拿建奴的尸骨堆出来的精锐。
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连吴三桂都选择了投降。”
楚珩的声音像一把刀,剖开了残酷的现实。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这四万人去了就能赢?”
“凭一腔热血吗?”
“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赵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下去。
是啊。
他凭什么?
他连耿仲明一座小小的登州城,都要靠炮火轰开。
又拿什么去和那所向披靡的,十万八旗铁骑正面抗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迷茫。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他们蹂躏我们的家园,屠杀我们的同胞?”
楚珩没有回答他。
他转身,缓缓的走下台阶。
他走到了那个瘫软如泥的耿仲明面前。
“起来。”
楚珩的声音很轻。
耿仲明一个激灵,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
却因为太过恐惧,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两名士兵上前,将他粗暴的架了起来。
“耿仲明。”
楚珩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在辽东待过。”
“你和建奴打过交道。”
“告诉我,八旗兵最怕什么?”
耿仲明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怕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那些从白山黑水里杀出来的野人似乎什么都不怕。
他们不怕死,不怕冷,不怕疼。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
“说话。”
楚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耿仲明浑身一颤,疯狂的转动着脑筋。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皮岛上,跟随毛文龙与建奴作战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那些被他们偷袭得手,狼狈逃窜的牛录章京。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他们……”
耿仲明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们怕……断了后路!”
“他们是骑兵来去如风,利在速战!”
“一旦粮道被断后路被抄,他们……他们就会军心大乱!”
“当年毛帅,就是用这招在他们的屁股后面狠狠的捅刀子!”
楚珩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他转过身,重新的走回了主位。
他没有坐下。
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堂下所有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相击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传我将令。”
“第一。”
“自即刻起,山东全境进入战时管制。”
“所有府库钱粮统一调配,所有兵甲物资统一管理。”
“胆敢私藏不报、贪墨军资者,杀无赦!”
“第二。”
“以济南为界,收拢所有自河北、京畿南下之流民。”
“设流民营,量才录用。”
“青壮编入辅兵,妇孺投入生产。”
“但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匠人、医师、文士,一律破格录用。”
“敢趁机作乱、煽动民意者,杀无赦!”
“第三。”
“赵康。”
“是!”
“我给你一万兵马,即刻入驻济南府。”
“你的任务不是北上,而是守住山东的南大门。”
“防止流寇李自成趁火打劫,从河南窜入山东。”
“记住,无论是谁敢踏过济南一步,杀无赦!”
赵康猛地抬头。
他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楚珩那冰冷的眼神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末将,遵命!”
他知道将军的每一个命令,都有他的深意。
他需要做的,只是执行。
“第四。”
楚珩的目光转向了耿仲明。
“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出海。”
“我要你沿着海岸线北上,给我盯死建奴的所有海上动向。”
“他们的补给船、他们的运兵船、他们的每一寸海岸线。”
“我都要了如指掌。”
“还有,给我找到当年毛文龙在辽东沿海布下的所有暗桩和据点。”
“告诉他们,新的毛文龍回来了。”
耿仲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叩首在地。
“小人,遵命!”
“第五。”
楚珩的声音顿了顿。
他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荷兰人。
“文森特先生。”
文森特身体一僵。
“我给你无限的权力,无限的资源。”
楚珩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第一艘可以出海作战的盖伦船。”
“哪怕只是一艘!”
“我要用它,送一份‘大礼’给远在盛京的皇太极。”
文森特看着楚珩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他抚胸行礼,用生硬却坚定的汉话说道。
“如您所愿,我的将军。”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迅速而又冷静的下达了。
整个登州总兵府像一架沉睡的战争机器,被瞬间激活。
传令兵冲出大堂,奔向四面八方。
马蹄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踏碎了登州城的宁静。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除了那个跌坐在后堂门口的皇帝。
崇祯呆呆的听着楚珩,有条不紊的发布着一条条命令。
那些命令他听得懂,却又完全无法理解。
他没有提一个“勤王”。
没有说一句“北上”。
他仿佛根本不在乎京城的死活。
不在乎他这个大明皇帝的死活。
他就在这里,在山东画下了一个圈。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圈。
崇祯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
楚珩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是在这片即将分崩离析的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新王朝。
而自己。
只是他用来收拾旧山河的一个工具。
甚至连这个工具,都快要失去利用价值了。
“楚珩……”
崇祯沙哑的开口。
“你……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吗?”
“见死不救,拥兵自重……”
楚珩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状若疯癫的皇帝。
他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嘲讽。
只有一片淡漠。
“陛下。”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等我把他们都杀光了。”
“天下人,只会歌颂我。”
天亮了。
海风吹散了长夜的最后一丝阴霾,却吹不散笼罩在登州城上空的凝重气息。
城门并未像往常一样准时开启。
厚重的城门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内,楚珩的命令正被以一种恐怖的效率执行着。
一队队背嵬营的士兵,接管了城中所有的要道和府库。
他们沉默的搬运着一箱箱的银两,和一袋袋的粮食。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喧哗。
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偷偷向外张望。
看到的只是那一张张冷峻如铁的脸,和那一身身浸染着杀气的黑色盔甲。
恐惧在蔓延。
但没有混乱。
因为这些士兵从进城的那一刻起,就严格遵守着一条铁律。
不入民宅,不扰百姓,不拿民间一针一线。
他们只杀该杀之人,只拿该拿之物。
城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官道上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神情惶恐。
他们是第一批从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
起初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座城门紧闭的雄城,不敢靠近。
他们害怕。
害怕遇到和之前那些城池一样的遭遇。
要么被当做乱匪一箭射杀。
要么被城里的溃兵,抢走最后一点口粮。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外的人越来越多。
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他们汇成了一股绝望的洪流。
饥饿和恐惧压垮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开始有骚动的迹象。
就在这时。
“吱呀——”
登州那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队士兵推着几辆大车,从城内走了出来。
车上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白色米粥。
流民们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绿光。
他们骚动着,想要一拥而上。
“站住!”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一名百户长按着刀,站在粥车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所有人,排队!”
“老弱妇孺在前!”
“青壮男子在后!”
“谁敢插队抢夺,杀!”
最后一个“杀”字,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流民,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些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士兵。
看着他们手中那闪着寒光的钢刀。
他们不敢动了。
人群开始缓缓的蠕动。
在士兵的呵斥和推搡下,他们不情不愿的排成了一条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着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排在了最前面。
她颤抖着伸出一个破了口的瓦罐。
士兵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的为她,盛了满满一罐浓稠的米粥。
老妇人捧着那罐救命的米粥,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直接跪了下来。
“砰砰砰”的磕着头。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士兵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去旁边。
然后继续为下一个人盛粥。
整个过程安静而又有序。
没有争抢,没有喧哗。
只有喝到粥后那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和磕头时额头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声。
在队伍的后方。
一个穿着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叫孙传庭。
曾经的大明兵部侍郎。
在李自成攻破西安后,他本欲殉国。
却被亲兵强行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一路向东,辗转流离。
他见过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流寇的残暴,官军的腐败,百姓的麻木与绝望。
他以为这个国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再也无可救药。
可今天。
在这里。
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自称是“平贼将军”楚珩麾下的士兵,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他们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他们对百姓秋毫无犯。
他们甚至愿意拿出宝贵的军粮,来赈济这些素不相识的流民。
这真的是一支乱世中的军队吗?
“这位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负责登记的书记官,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您的样子,是读书人?”
孙传庭点了点头,拱手道。
“在下,孙传庭。”
他没有报出自己曾经的官职。
国已不国,官职又有何用?
书记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是曾任陕西三边总督的,孙白谷先生?”
孙传庭微微一怔。
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往事,不堪回首。”
书记官的脸上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他对着孙传庭躬身一拜。
“孙先生,我们将军有令。”
“凡愿为我军效力之文人志士,皆以礼相待。”
“将军正在城中设立‘参谋司’,统筹军务规划战局。”
“以先生之大才,若能加入必能一展所长。”
“还请先生随我入城,面见将军。”
孙传庭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毕恭毕敬的书记官。
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喝粥的流民。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几乎葬送了大明西北半壁江山的罪人。
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贼将军”,却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还要委以重任。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你们将军……”
孙传庭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书记官挺直了胸膛,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的将军,是能带领我们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人。”
“也是唯一能重建乾坤的人!”
总兵府,后院,船坞密室。
耿仲明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文森特的面前。
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文森特先生您看,这块铁木可是从南洋运来的上品。”
“用来做龙骨的辅材,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这桐油都是用最好的桐子,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
“防水性,绝对一流!”
他指着密室里堆积如山的材料,不停的介绍着。
文森特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拿起一块木材,用鼻子闻了闻。
又用指甲掐了掐。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够。”
文森特的声音很冷。
“这些,都,不够。”
“我要的是生长百年以上的柚木。”
“只有那种木材,才能承受住双层肋骨结构带来的巨大压力。”
“还有,我需要大量的生铁。”
“用来铸造全新的短管加农炮。”
“那种你们叫‘红夷大炮’的废铁太笨重了,装填速度也太慢。”
耿仲明面露难色。
“先生……这柚木只产于南洋深处,短时间内怕是……”
“至于那生铁,军中储量也不多了……”
文森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你的问题。”
“将军把船坞交给了你我。”
“如果因为材料延误了工期……”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耿仲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如果办不好这件事。
那个看似平静的年轻将军,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楚珩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亲兵。
“将军!”
耿仲明连忙跪地行礼。
文森特也对着楚珩抚胸躬身。
“我的,将军。”
楚珩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密室里那些所谓的“上品材料”。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都烧了。”
楚珩淡淡的说道。
耿仲明和文森特都愣住了。
“将……将军……”
耿仲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可都是钱啊……”
“钱?”
楚珩笑了。
“很快,我们就会有用不完的钱。”
他转向文森特。
“你需要的柚木和生铁,一个月之内会堆满整个登州港。”
文森特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将军,恕我直言。”
“据我所知,大明已经实行海禁多年。”
“您从哪里去弄来那么多的海外物资?”
楚珩没有回答他。
只是将一份刚刚绘制好的海图,扔在了他的面前。
“熟悉一下这条航线。”
文森特疑惑的拿起海图。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海图上标记的终点,赫然是——
日本,平户。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大的贸易据点!
“你……你要去抢?”
文森特失声叫道。
“不。”
楚珩摇了摇头。
“不是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是做生意。”
“我相信平户的范迪门总督,会很乐意用他仓库里那些发霉的木头和铁块。”
“来换取这件小玩意儿的。”
说着,楚珩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琉璃瓶。
瓶子里装着晶莹剔透,如同星辰般的白色颗粒。
文森特看着那个瓶子,眼中充满了迷惑。
“这是……什么?”
楚珩打开瓶塞。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我叫它,‘天堂砂’。”
楚珩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它可以让人生,亦可让人死。”
第一卷 第43章 吴三桂,降了-->>(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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