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张茂案的情况,您还有印象麽?」
孙荣没想到李东会先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张茂案————当然有印象。」
孙荣沉吟着,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个案子,我记得很清楚。之所以最後搁置,不是因为不重视,而是确实走进了死胡同。
「现场处理得非常乾净,凶手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没留下指纹、脚印、毛发这类有价值的痕迹。凶器推测是常见的匕首类,但没找到。作案动机方面,当时倾向於侵财,因为张茂在今年年初不知通过什麽途径,突然阔绰了起来,他这人又藏不住事,花钱大手大脚,搞得谁都知道他发了笔横财,排查范围太大太大,根本无法锁定凶手。」
「我们也查了他这笔意外横财的来路,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这钱来路不正而导致了杀身之祸,但查遍了所有可能的渠道,全都没有头绪,他这钱来得诡异,无根无据,什麽都查不到。」
说到这里,孙荣的话锋微微一顿,望向李东,「等等————张建也姓张,也是安兴人,你突然问起张茂案————难不成这个案子,跟张建夫妇的案子有牵连?」
李东迎着孙荣探询的目光,点了点头:「孙处,根据我们今天的调查,这个张建————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安兴刑侦队调查张茂社会关系的时候,他有一个堂兄弟,说是许多年前就带着老婆去了凤城打工,一直没回来,连爹妈死了都没回来。」
「对,是有这麽个人!说是三年前爹妈死了都没回来,实在令人费解。」孙荣点了点头,忽然面露惊异之色,「难道,这个人就是张建?!」
「是的。」
李东点头,「经与派出所核实,以及张建亲属和王桂兰亲属的确认,张建夫妇,就是那对去凤城打工的夫妇。」
孙荣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一起:「竟然这麽巧,难不成张茂的死,真跟张建夫妇有关?」
他望向去化工厂调查的唐建新:「张建夫妇在化工厂上班多久了?得有好几年了吧?」
唐建新说:「88年年底就去化工厂上班了,跟他们搬到现在的居所地的时间差不多。」
孙荣眉头更皱:「一对在所有人眼中,一直在凤城打工的夫妇,竟然在三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回到了兴扬?张茂今年年初突然有钱,张建夫妇年初取了三万现金————会不会我们当时一直没查到的张茂的横财,就是来源於张建夫妇?而张茂的死,也是张建夫妇的手笔!」
到底是老刑侦,关联案件的能力一流!
李东点头说:「孙处,您的推理和我们之前的初步推测完全一致。但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见他用上了「诡异」这个字眼,众人不由一愣。
李东继续说:「当我们拿着张建的身份证,找到了他在张家沟的所有直系亲属和熟悉他的本家亲戚,超过干人,包括他的亲大伯、大伯母、堂嫂等,但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确认,身份证上的照片不是张建!这张身份证上,张建的身份证号码是对的,但身份证照片的这个人,他们根本不认识。
17
「什麽?!」
「不可能吧!」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付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唐建新和老贾面面相觑,连一向沉稳的孙荣和秦建国,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李东继续道:「然而,更加矛盾的是,所有人都确认,王桂兰是对的,身份证照片也是她本人。」
「也就是说,死在兴扬的这个张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张建,至少从85年回来办身份证的时候,就是这个冒牌货。」
「而真张建的妻子王桂兰————这个人有点复杂,她这些年竟然一直跟冒牌货生活在一起,并且,从她能独自回家,以及自由给她的父母打电话及寄钱来看,她应该并没有受到胁迫或威逼,而是主动在帮这个冒牌货遮掩身份!」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东抛出的这个惊人发现,瞬间摧毁了在座所有人之前对案件的所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