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场面上的说法,必须滴水不漏。
这是规矩。
陆茂之被噎了一下,只得改口:「陈副都尉说的是,那麽这一战,陈副都尉究竟接,还是不接?」
陈盛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考量。
一旁的郝通见状,连忙以眼神示意,担心他年轻气盛,中了激将法,若在此刻败於陆茂之,方才建立的威势恐将大打折扣。
片刻沉默後,陈盛才慢悠悠道:「陆公子当真如此想与我切磋?」
「不错。」
陆茂之目光灼灼,紧逼不放。
「无谓的意气之争,陈某向来懒得理会。」
陈盛先是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若陆公子执意要战,也不是不可,只是需得添些彩头,让这场切磋,有点意思。」
「你想要什麽彩头?但说无妨。」
陆茂之心中一喜,只要陈盛肯松口,其他都好商量。
「要什麽?」
陈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许多,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静静立於一旁、
神情复杂的王芷兰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听闻陆公子对王姑娘一往情深,婚约在即,想来王姑娘,便是陆公子心中最为珍视之人吧?」
陆茂之心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即只听陈盛继续道:「若想与陈某约战,便拿你这未来的未婚妻,来做赌注如何?
陈某观今日在场众人,也唯有王姑娘,还算有些意思。」
「你放肆,简直荒唐!」
陆茂之脸色瞬间铁青,勃然怒斥。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竟如此刁钻无耻,提出这般羞辱人且绝无可能的条件。
莫说婚约尚未正式订立,即便已定,他又岂能将王芷兰当做货物般赌斗?
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将整个宁安王氏的颜面踩在脚下。
真以为宁安王氏是什么小门小户?
一旦应下,这婚事必然告吹。
「陆公子这是.....没有自信?」
陈盛挑眉,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
「这与自信无关,陈副都尉若无心切磋,直言便是,何必用此荒唐藉口推脱。」
陆茂之强压怒火,冷声道。
这个赌注,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
一旁的王芷兰,此刻俏脸也是微微发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怒意,被人当做赌注,这对於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无异於奇耻大辱。
「既然此议不妥。」
陈盛似乎早有所料,神色不变,淡然给出了第二个方案:「那就换个赌注,二十枚元晶,外加.....我与王姑娘一次私下饮宴的机会如何?若这个再不行,那今日之战,不提也罢。
「这也不....
「」
陆茂之下意识就要拒绝。
二十枚元晶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尚可接受。
可让王芷兰与陈盛私下饮宴?
这成何体统!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未说完,身旁一直沉默的王芷兰却忽然抬眸,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若只是一次寻常饮宴,芷兰认为......可以。」
「芷兰?你...
」
陆茂之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色难看至极。
万万没料到,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这位「准未婚妻」竟然会背刺一刀。
他尚未同意,她竟率先应允?!
王芷兰迎上陆茂之惊怒交加的目光,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的浅笑:「陆公子既执意要与陈都尉切磋,芷兰助你添此彩头,聊表支持,有何不可?还是说.....陆公子对此战并无把握,担心会输?」
王芷兰本就有意交好陈盛,眼看着赌注只是普通饮宴,这显然正合她意,毕竟,这种机会对她眼下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
「我....」
陆茂之急忙想要辩解。
「况且。」
王芷兰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声音柔和:「陆公子在担心什麽呢?仅仅是一次饮宴罢了。即便.....即便真的不慎落败,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在芷兰心中,以陆公子的实力,胜算当是极高的。」
这番话,她说得违心,却也将陆茂之架在了火上。
「王姑娘都已应允,陆公子莫非还有疑虑?」
陈盛适时地添上最後一把火,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陆茂之。
陆茂之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如同针扎。
王芷兰那看似信任实则逼迫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陈盛那隐含嘲讽的目光如芒在背。
拒绝?
那便坐实了畏战、无自信之名,更显得自己连「准未婚妻」的「小小支持」都不敢接受。
应战?
陈盛的实力方才亲眼所见,绝非易与之辈,万一有失...
陆茂之此刻脸色青白交错,心中天人交战,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公子?」
陈盛的催促声轻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众目睽睽之下,骑虎难下的陆茂之终於把心一横,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盛,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进出:「好,陈盛,我与你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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