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烟圈,从怀里掏出盖着莫斯科铁路局大印的煤车联运提单,啪地拍在少校手里的文件夹上。
“长官,这三列煤车可是按小时算调度费的,要是耽误了满洲里那头的交割窗口,铁路总局怪罪下来,您这身皮怕是兜不住吧?”
少校低头看了一眼提单上的红章,又瞅了瞅身后冻得直哆嗦的士兵,顺手把安德烈刚才放在箱子上的两瓶伏特加塞进了大衣兜里。
“行了,既然是正常贸易的煤炭和农机废件,放行,别在站台上堵着后面的客车。”
信号灯由红转绿,安德烈冲着脸色铁青的眼镜男吹了声口哨,转身跳上守车台阶,列车再次喷出浓烟,轰隆隆地驶出了站台。
“副行长,这帮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查清东郊编组站那列是空壳子,后头还有一千多公里才到赤塔呢。”
“怕个屁,过了新西伯利亚就是咱们八大车站的地盘,通知沿线所有水塔和加煤站,这三列火车中途不靠站,换人不换车,直接给我顶死油门往满洲里冲!”
两天两夜后,满洲里口岸的界门在风雪中缓缓升起,李山河披着黑色的羊绒大衣站在中方一侧的卸货站台上,身后跟着陈守仁和二十多名戴着白手套的研究院技工。
呜的一声长鸣,挂满冰凌的火车头冲破边境线的雾气,稳稳停在专用线轨道上,安德烈顶着一嘴黑煤灰从守车上跳了下来。
“老板,幸不辱命,六十节车皮连同底下的暗格,一粒沙子都没少,全给您运进家门了!”
“好小子,去洗个热水澡,财务科已经把五万美元的奖金打进你在港岛的个人账户了,今天起你就是莫斯科分行的正式副行长。”
李山河拍了拍安德烈肩膀上的煤灰,转头冲着早就等不及的彪子一挥手。
“上车,把黑煤全给我扒开,请咱们的光刻母机进厂!”
几十把大铁锹同时插进煤堆,哗啦啦的黑煤顺着敞车侧板倾泻而下,露出了底下裹着三层油毡布的厚重木箱和刷着红漆的铸铁散件。
老郑带着技工撬开第一只木箱的顶盖,掀开防震海绵,那块直径四十厘米的合成石英玻璃毛坯在站台的探照灯下泛起一层幽蓝的冷光。
“李总,陈总工,一点裂纹都没有,气浮导轨的基准面也完好无损,拉回平房区组装调试三天,咱们就能磨出零点五微米的深紫外物镜了!”
陈守仁双手捧着那块冰凉的石英毛坯,眼角的皱纹全笑开了花,连声催促叉车司机慢点起吊。
就在这时,赵刚拎着大哥大从站台调度室里快步走了出来,将机身递到李山河面前。
“李总,港岛宋子文打来的越洋电话,说是华尔街大陆工业基金的总裁艾略特,两个钟头前刚坐私人飞机落地启德机场,点名要在半岛酒店见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