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是我。”
“山河啊,你那边什么时间了?”
“快十一点了,您还没睡?”
“你大嫂搁灶房给琪琪格熬姜汤呢,这丫头最近吐得厉害,吃啥吐啥。”
李山河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吐得厉害?找大夫看了没有?”
“看了,镇上卫生所的王大夫来了一趟,说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月份大了就好了,开了几副保胎的药。”
“萨娜呢?”
“萨娜挺好,肚子大了不让她干活她偏不听,今天又跑去鹿圈喂鹿,你大嫂拦都拦不住。”
李山河的眉头松了松。
“爹,您帮我看着点琪琪格,要是吐得太厉害就送县城医院去,别在镇上耽误了。”
“知道了,你在外边忙你的,家里有我呢。”
李卫东顿了一下。
“四妮儿的松子生意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魏向前来信说的。”
“这丫头现在比我还忙,整天算账算账的,跟你小时候一个德行。”
李山河听到这儿笑了一下。
“她赚的钱让她自己攒着,别动她的。”
“我动她的钱?她那铁皮盒子搁枕头底下压着,谁碰她跟谁急。”
电话那头传来王淑芬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来是在骂人。
“老头子你跟谁打电话呢,姜汤熬好了你端过去,琪琪格在屋里等着呢。”
“行了行了,山河,你啥时候回来?”
李山河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松石鹿皮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
“快了,爹,月底之前。”
“那行,挂了啊。”
电话挂断了,李山河把话筒放回去,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月底之前。
他得在月底之前把港岛的事收个尾。
远洋号的油已经在路上了,免税配额拿到手了,太古的资金链已经开始吃紧了,施雅伦在伦敦董事会那边正被问责。
棋子都摆好了。
该收网了。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宋子文的号码。
“李老板,有个消息。”
“说。”
“太古洋行今天下午在葵涌码头挂牌出让了两个核心泊位的二十年租约,挂牌价比市价低了四成。”
李山河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
“太古在抛售泊位?”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泊位,是他们在葵涌码头最好的两个深水泊位,年吞吐量加起来超过五十万吨,这两个泊位太古握了三十年了,从来没松过手。”
宋子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老板,施雅伦这是在套现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