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同一根绳索上,像一串悬在半空的珠子。
越往下,玉气越浓。
浓到可以用手摸到。
那些玉气从洞壁渗透出来,在空中凝成雾状,七彩斑斓,美得不真实。
但楼望和知道,这美丽的背后,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的透玉瞳看见了。
在七彩玉雾之中,夹杂着一缕缕黑色的丝线。
极细。
极淡。
如果不是透玉瞳,根本看不见。
“别吸进去。”他忽然说。
“什么?”沈清鸢在他上方。
“玉雾里有东西。黑色的丝。别吸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霍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撕成四条,分给众人。
“蒙住口鼻。布上沾过玉髓油,能挡一阵。”
楼望和接过布条,蒙在脸上。
布条上有一股淡淡的玉香味。
不是玉本身的味。
是玉被烧过之后的味道。
清凉中带着一丝焦苦。
他们继续往下。
绳索很长,但洞更深。
滑了很久,脚还是没有着地的感觉。
四周的七彩玉壁越来越亮,心跳声越来越响,玉雾越来越浓。
黑色的丝线也越来越多。
它们在玉雾中游动,像是活物。
忽然——
沈清鸢发出一声闷哼。
楼望和猛地抬头。
他看见一道黑色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上了沈清鸢的手腕。丝线很细,但收得很紧,已经把她的手腕勒出一道血痕。
弥勒玉佛忽然亮了起来。
秘纹自动激发,青色的光芒照在那道黑色丝线上。
丝线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收缩,松开了沈清鸢的手腕,缩回玉雾之中。
“谢了。”沈清鸢喘息着说。
玉佛的光芒没有熄灭。
它持续散发着青色的光晕,在沈清鸢周围形成一个淡淡的护罩。那些黑色丝线一旦靠近,就会被灼烧般弹开。
“你的玉佛……”楼望和看着她。
“不是我激发的。”沈清鸢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它自己。”
它自己。
楼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透玉瞳的金光,不知何时已经从瞳孔溢出,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他的双手,在七彩玉雾之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些黑色丝线,不敢靠近他。
一条都不敢。
它们在他身周一尺之外游弋,像是饥饿的狼群围着一团火。
“快到底了。”老霍的声音从最上方传来,“小心。”
楼望和向下看去。
洞底已经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大到看不到边际。
洞壁的七彩玉层在这里全部展开,铺成一片浩瀚的玉海。玉海上,漂浮着无数光点,像是星辰倒映在水中。
而在玉海的最中央——
有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
它由纯粹的玉髓凝成,通透得像一块无瑕的水晶。七种颜色的光从心脏内部透出来,随着每一次跳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咚。
整个玉海都在震动。
咚。
洞壁的七彩玉层同时闪烁。
咚。
楼望和的透玉瞳,痛到了极点。
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绳索到了尽头。
楼望和松开手,落在玉海之上。
脚底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不是硬的,也不是软的。
像是踩在凝固的光上。
沈清鸢落在他身边。
然后是秦九真。
最后是老霍。
老霍的双脚踩上玉海的那一刻,忽然跪了下来。
他的独眼里,流下一行泪。
“五十年。”他的声音嘶哑,“我找了五十年。”
玉海中央,那颗巨大的心脏,还在跳动。
每一下,都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楼望和向前走了一步。
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
整个玉海,陷入死寂。
然后——
心脏裂开了。
不是破碎。
是绽放。
像一朵花,缓缓绽开。
裂开的心房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睛,通体透明,像一尊玉雕的观音。
她的面容,和沈清鸢有七分相似。
“这是……”沈清鸢的声音在颤抖。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的透玉瞳看见了那个女人心脏的位置——那里,缺了一块。
缺的那一块,形状和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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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世界上最深的地方,不是海。
是一个人的心里。
你以为你已经走到了尽头,
其实才刚刚开始。
——作者,于酒醒之后,发现稿纸被风吹了一地,捡都捡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