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出一个白点。
叮。
又一个白点。
叮。叮。叮。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位置。
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忽然——
凿子下面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是玉鸣。
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凿尖下蔓延开来,像蛛网,像闪电,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裂纹里透出光来。
青色的光。
“退后。”老霍说。
所有人往后退了三步。
裂纹继续蔓延。
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一百道。整块青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裂缝里的青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然后——
石头碎了。
不是炸开,是像水面一样化开了。
青石化作一团青色的光雾,缓缓散去,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道门。
不,那不是门。
那是一个洞口,垂直向下,深不见底。洞壁不是石头,是玉。纯粹的玉,青中透白,白中泛青,像是把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凝在了里面。
风从洞里吹上来。
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不是寒气。
是玉气。
楼望和的透玉瞳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瞳孔深处,金光大作。
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从洞底传来。
不再是遥远的敲击声。
而是一种完整的、清晰的、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他的眼睛灼烧般疼痛。
“你听见了?”沈清鸢看着他。
“你也听见了?”
“没有。”沈清鸢摇头,“但我能感觉到。玉佛在跳。”
她从领口取出弥勒玉佛。
玉佛深处,秘纹尽数亮起,像是被什么点燃了。青色的光芒与洞底的玉鸣一应一和,节奏完全一致。
“这就是玉母的心跳。”老霍说,“我在边缘听过一次。那次我跑了。这次……”
他看着楼望和。
“这次我不跑了。”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走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
洞很深。
但洞壁的玉是透明的。
透过玉壁,他能看见洞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青色的光,是七彩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沉睡的彩虹。
“那是龙渊玉母?”秦九真问。
“不。”老霍说,“那是玉母呼出来的光。真正的玉母,还在更深处。”
“怎么下去?”
老霍从布包里取出一捆绳索。
绳索很旧,但很结实。是滇西老藤编的,在桐油里浸过三年,又在太阳下晒过三年。刀砍不断,火烧不坏。
他把绳索一端系在洞口一块凸起的玉石柱上,另一端扔进洞里。
绳索像一条蛇,无声地滑入深渊。
“我先下。”老霍说。
“不。”楼望和拦住他,“我先。”
“你的眼睛——”
“就是因为我的眼睛,我才要先下。”楼望和说,“洞里有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老霍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头。
楼望和抓住绳索,翻身入洞。
他的身体悬空的那一刻,透玉瞳忽然剧烈地痛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痛。
是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从瞳孔直直刺入脑髓。
他咬紧牙,没有出声。
手中的绳索很滑。
不是湿滑,是玉气凝结成的滑。
那些从洞底涌上来的玉气,在绳索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玉膜。手抓上去,滑得像抓了一条鱼。
楼望和把绳索在手臂上绕了两圈,慢慢往下滑。
每下滑一尺,透玉瞳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但他也看得更清楚了。
洞壁的玉是分层的。
最外面一层是青玉,往里是白玉,再往里是黄玉、红玉、紫玉……七层玉壁,七种颜色,像一道倒悬的彩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心。
而那个心跳声,就是从第七层玉壁后面传出来的。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七彩玉壁同时闪烁一次。
楼望和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洞。
这是一根血管。
是玉母的血管。
那些七彩玉壁,是玉母的脉搏。
而他现在,正沿着血管,向心脏滑去。
“楼望和!”
沈清鸢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你怎么样?”
“没事!”他向上喊了一声。
声音在玉洞里回荡,被七彩玉壁反复折射,变成一种奇怪的音调,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沈清鸢没有再问。
她抓住绳索,第二个下来。
然后是秦九真。
最后是老霍。
四个人,
第0421章 心渊 无路天亮的时候 他们出发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