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不重。
屋里静了一瞬。
接着,门开了。
赵梧疏站在门后,穿着暗紫色常服,外罩墨色披风。头发松松挽着,没戴首饰。脸上脂粉未施,眼下的青黑在烛光里格外明显。
看见顾铭,她愣了一下。
随即侧身。
“进来吧。”
声音很哑,像熬了整夜。
顾铭迈步进屋。
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着满架的书。赵梁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卷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见顾铭,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长生。”
“殿下。”
顾铭躬身行礼。
赵梧疏关上门,将夜风挡在外面。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顾铭,眼神锐利。
“这么晚过来,有事?”
“有。”
顾铭直起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誓书,摊在桌上。纸张泛黄,墨迹深深,血印暗红。
赵梧疏盯着那誓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了然。
“顾大人是怕我反悔?”
“下官不敢。”
顾铭垂眼。
“只是局势瞬息万变,下官想听听殿下和公主的打算。”
赵梧疏没说话。
她走到赵梁身侧,手按在他肩上。那肩膀单薄,隔着锦袍能摸到骨头的轮廓。
“梁儿。”
她开口。
“告诉顾大人,我们怎么打算的。”
赵梁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顾铭。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也有哀求。
“长生……”
他声音发颤。
“如果……如果密旨里不是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姐姐说……要动手。”
“公主有多少把握?”
“五成。”
赵梧疏老实道。
“城防司周镇,五城兵马司马彪,京营左卫刘铮……这些人,要么受过我的恩惠,要么和勋贵有旧。加起来,能调动五六千人。”
她顿了顿。
“但信王和钰王那边,肯定也有准备。一旦动手,就是硬碰硬。”
顾铭攥紧了袖口。
布料粗糙,磨着掌心。
“五六千人……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