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也愿意见人了,有时候还会跟我开几句玩笑。我那时候是高兴的,以为他终于走出来了,以为自己苦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熬出了头。”
“可后来,”她的声音颤了一下,“后来的事,并非我想的那般。”
她把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眉头皱起。
“ 他十六那年,能说亲了。媒人上门,他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不肯听。我劝过,他爹骂过,我哭着求他,他就只说一句‘娘,别逼我’。四年前,他爹也病故了,家里就剩我们母子二人,说亲的事便再没人提了。”
郑母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起眼看着她们。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是哭出来的,是这些年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安儿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好好地坐在那里,忽然就换了个人似的。说话的声音不对,脸上的表情也不对。有一回他坐在窗前看书,我给他端茶进去,他抬头看我,那眼神,不是我儿子的眼神。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不对。”
“他还会自己跟自己说话。在屋子里,压低了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语调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我以前也有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看着我,问我怎么了。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最怪的是,他说他记不得那些事。”郑母说到这里,语速都快了起来,“他真的记不得,不是骗我。有一回他忽然变了脸,说了一些很古怪的话,吓得我心里直哆嗦。过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他回过神来,问我怎么了,说刚才好像在打盹,脑子昏沉沉的。我跟他说方才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信。”
再后来,他就开始往外跑。
“头一回离家,是他十七岁那年秋天。那天傍晚他放下书,忽然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叫他,他不应。他爹上去拽他,他把袖子从爹手里扯出来,力气大得不像平时的他。”
“我和他爹跟着他出了门,一直走到西坡村,我们之前住的那里,他还带了钥匙开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