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四年,安儿十二岁。那天安儿和枝娘上山去拾柴,两家素日里一起过活,孩子们上山搭把手是常有的事。走到半路,山坡塌了。”
她捧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枝娘把安儿推了出去……,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放在门板上了。福生那么大一条汉子,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拿手去摸女儿的脸,摸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福生媳妇当场就瘫在地上,嗓子都哭哑了,后来有半年多的光景,她见人都不怎么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我见过她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枝娘绣的那方帕子,就那么坐着,叫她也听不见。”
“福生倒是不哭,他从头到尾没掉一滴眼泪。可有人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山坡塌方的那片碎石堆上,弓搁在一边,就那么坐着。”
“安儿去他家跪了两个时辰,最后福生把他拉起来,只说了句以后别来了。”
“安儿他爹去他们家,也是一样,我们两家人再没有说过话。”
“枝娘下葬后,安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整整两日。第三日早上他打开门走出来,不哭了,可也不怎么说话了。我叫他,他应,我问他饿不饿,他也吃。但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灰,看什么都看不进去。门也不出了,书本也不碰了,整日整日地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后来他爹做主,说不能再在西坡村住了,再住下去这孩子的命就没了。我们把家里的薄产变卖了,搬来了义昌镇,想着离了那片伤心地,他兴许能慢慢缓过来。”
她顿了顿,将茶盏放回桌上。
“搬到义昌镇后,他确实好了些。不那么发呆了,有时候也肯说几句话,但人还是闷,我总觉得他心里还有一块是死的。后来就是他十五岁那年,出门给他爹送东西,半路淋了一场大雨。回来就发了高热,烧了两天,出了一身红疹子。”
“疹子退了之后,”她抬起眼,目光有些恍惚,“他开始重新捡起书本
第742章 枝娘 2-->>(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