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袒陈家?!
不仅将责任全部推给己方,甚至直接判了五人死刑!
而对陈家,竟只字不提,毫无惩处?!
「依大启律,凡盗贼无故入家伤人者,杀之无罪。」
高长禾疑惑:「本官方才已说,此五人乃入室行凶之贼,陈家主反击,何罪之有?莫非……江会首认为,我朝律法有误?还是认为,本官断案不公?」
「我……」
江晨风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依律断案!高大人,你如此判罚,寒了天下商贾之心!就不怕……我四海会上告州牧,上告朝廷?!」
「本官所为,皆依国法,何来不公?」
高长禾面色一肃,义正言辞:「江会首若认为本官判罚不公,自可依律上告。洛县令,你熟读律法,本官所言,可有不妥?」
洛平渊赞道:「明察秋毫,引律精当,判决公允。此五人形同盗匪,被事主格杀,实属咎由自取。下官深以为然,并无异议。」
「你们……!」
江晨风看着一唱一和、铁了心要偏袒的高长禾与洛平渊,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四海会纵横江南,与各地官府打交道多年,深谙其中规则。
即便真出了冲突,官府也多是和稀泥,双方各退一步。
如此赤裸裸地一边倒,而且倒向的还是这地方乡绅,四海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等事情。
他高长禾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知道自己在干什麽吗?
「好好好!」
江晨风脸上怒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片森寒,眼中杀意再无丝毫掩饰。
他们此次前来,首要目的是收购丝绸,控制货源。
蒋家织造坊的产量,根本满足不了四海会的需求。
陈家,是势在必得的目标。
若能谈拢,自然最好。
谈不拢,便以势压人,再勾结地方官吏作保,软硬兼施,不怕陈家不就范。
抄家灭门是最後的选择,动静太大,容易引来瞩目,得不偿失。
为此,他特意拜访了高长禾与洛平渊。
本以为十拿九稳,却万万没想到,这高长禾收钱不办事,关键时刻竟倒向陈家!
这让他如何能忍。
高长禾的判决,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後一点火星。
下一刻。
「锵……!」
江晨风再不多言,右手淩空一抓,插在土坑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嗡鸣,自动飞回他手中。
「既然官府不公,那便按江湖规矩办。」
长剑入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锋芒毕露,杀意盈野。
「走吧,出去,寻个宽敞地方,你我放手一战。打坏了织机,伤了织工,我倒要心疼了。」
言语中,已将这些东西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不必。」
陈立摇头。
距离太近,归元大宗师交手,余波足以摧毁大片屋舍,死伤无数。
织机、丝绸,更是难以保全。
但,陈立又不需要与他缠斗。
「很快的,伤不到。」
「你……在找死!」
江晨风被陈立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激怒。
他何时被人如此小觑过?!
「轰!!」
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喝声中,身形暴起。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世剑虹,朝着陈立暴射而来。
剑未至,那淩厉无匹的剑意已锁定陈立。
剑罡过处,仓库前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犁开一道深达数丈的狰狞裂痕,土石激射。
这一剑,含怒而发,毫无保留,乃是江晨风成名绝技。
他有十足自信,同阶之中,能接下他这一剑者,寥寥无几。
更何况,在他感知中,陈立的气息虽晦涩,但至多与自己同阶,甚至可能还稍逊一筹。
雷霆一击,毕其功於一役!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陈立只是无聊,缓缓擡起右手,对着江晨风的长剑,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现。
但就在陈立手掌按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江晨风脸上的杀意与冷笑,骤然凝固。
他看到了自己的剑罡,消融、崩碎!
看到了自己以百链寒铁掺杂玄金铸造、饮血无数的宝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最後,看到了一只拳头。
「不……!」
恐惧与绝望,瞬间淹没了江晨风。
他想退,想躲……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印在了自己的面门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熟透西瓜被砸碎的声响。
江晨风的头颅轰然爆开。
身躯倒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你……你……」
江晨风的元神波动剧烈。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明白,自己错得多麽离谱!
对方根本不是和他不相上下,甚至不是自己略强一丝,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是站在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度。
逃!必须逃!
只要元神能逃出去,寻机将消息传回去,自有宗门强者前来报仇雪恨!
没有任何犹豫,元神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朝着天际疯狂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