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下的惊雷县,街道空旷寂寥。
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空旷的场地。
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小庙,仅丈许见方,青砖黑瓦,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矮小破旧。
庙门虚掩,里面隐约透出一点如豆的昏黄光晕,在风中顽强地摇曳。
「咦?彭小子人呢?」
包打听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率先蹑手蹑脚地绕到庙後,随即脸色微变,回头对陈立低声道:「爷,信号……又被动了!摆法又变了!」
陈立没有去看那信号,静立原地,神识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
十丈之内,除了风雨声、三人的呼吸心跳,再无其他活物的气息。
神识继续延伸,直至百丈范围,能感应到不少或强或弱的气息,但大多微弱而平稳,应是附近民居中早已安睡的普通百姓,并无任何隐藏的武者或异常动静。
若有强者,绝难逃过他的神识感知。
但此刻,除了风雨,一片死寂。
「回去。」
陈立收回神识,在此停留已无意义,徒增风险。
三人依原路悄然返回渔栏铺面。
休息一夜。
次日清晨,小雨依旧。
彭安民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
包打听的声音带着焦虑:「爷,彭小子一晚上没回来,只怕是出事了!这地方是不是也不安全了?咱们要不要赶紧换个地方躲躲?」
陈立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问道:「幽冥船的黑市,你可知道如何接触?」
包打听一愣,没想到陈立会突然问起这个,道:「知道,这惊雷县就有一处联络点。爷,您的意思是?」
陈立道:「你和白三,现在就去报名,我们去幽冥船逛逛。」
「啊?!」
包打听失声惊呼:「爷,使不得啊!现在那些人满世界找我们,我们主动送上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白三撇嘴道:「老包,瞧你这点胆子,真被那群瘪三吓破胆了?有爷在,你怕个鸟?」
包打听被白三一呛,张了张嘴,没再说什麽。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翻手镇杀七杀老祖的狠人,自己这点担忧,在对方眼中或许真不值一提。
他心下稍安,讪讪笑道:「是我糊涂了。有爷在,确实没什麽好怕的。」
「你带白三去报名。」陈立吩咐道。
两人收拾了一下,戴上斗笠,推开渔栏的铺门。
陈立稍作停顿,取过门後一把半旧的油纸伞,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令陈立略感意外的是,那幽冥船的联络点,竟是一家临街的、看起来颇为热闹的茶楼。
陈立等白三二人走进茶楼转进後院,自顾自地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品尝。
约莫两刻钟後,白三和包打听从後院走了出来。
见到陈立,迅速走了过来。
白三压低声音道:「爷,办妥了。今夜酉时二刻,惊雷码头,有船来接。给了这个。凭牌上船,过时不候。」
袖中手指微动,向陈立展示了一下刚刚拿到的一块非金非木、刻着水波纹路的黑色小牌。
陈立点了点头。
三人先後起身,离开茶楼,在附近寻了家早点摊,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原路返回。
回到渔栏铺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打开铺门,里面竟已有人。
只见彭安民正蹲在墙角炉子边,点燃潮湿的柴火,见到陈立三人回来,尤其是看到陈立,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起身行礼:「陈爷!您怎麽来了?」
「彭小子,你他娘的跑哪去了?」
包打听又惊又喜:「爷昨晚亲自去找你,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我们还以为你遭了毒手了!」
彭安民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让包老哥、陈爷担心了。」
「昨晚你去哪了?」包打听好奇追问。
彭安民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我昨晚到了土地庙附近,还没来得及查看信号,就发现有别人。不是风堂主和花堂主,而是当初引我进七杀会的黑潭县的土财主刘大户。」
「刘大户?」
包打听愕然:「就是那个江州河道衙门的司业?」
「对,就是他!」
彭安民点头,苦笑道:「他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我们手里有数万盒阿芙蓉膏的事。所以专门来寻我,劝我赶紧把这批烫手的山芋交给他去处理,否则,连他也保不住我们。」
说着,偷偷看了一眼陈立。
阿芙蓉膏之事,乃是陈立特意叮嘱的事,他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官府也入局了?
陈立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也没有想到,这八万盒阿芙蓉膏,竟将如此多的势力都牵扯了进来,局面之复杂,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
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陈立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看透其中的所有关联与利害。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
「更有意思了……」
陈立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