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的书房。
刚到书房院门口,便被丫鬟拦住。
「陈皮叔,老爷正在书房里见客。」
丫鬟示意他们将箱子放在廊下。
书房内。
刘跃进坐在下首,面色带着几分忧色。
他今日,是来告诉陈立消息的。
约十日前,县令洛平渊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陌生师爷,并调集了数十名衙役,意图重新清丈县内田亩。
其对外宣称是朝廷有明令,需严查田亩隐匿、诡寄等弊案,追缴漏税,情节严重者甚至可能获罪。
陈立听罢,倒无多少担忧。
家中田产清晰,并未使那些手段,不惧人查。
不过,他对洛平渊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倒是颇为疑惑。
此举极易开罪地方豪强,凶险异常,绝非明智之举。
以往,此类政令在地方执行时通常雷声大雨点小,洛平渊如此大张旗鼓,确实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背後定然有自己尚未知晓的缘由。
不过,此事目前看来,并未直接针对陈家,暂时也不必太过在意。
「有劳世兄特意前来告知。」
陈立点了点头:「还请日後暗中留意。」
「是,东家,我就先告退了。」
刘跃进见陈立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告辞。
出了书房,又对廊下行礼的陈皮微微颔首,快步离去。
待刘跃进走远,陈立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陈皮,进来吧。」
「是,老爷。」
陈皮连忙应声,和儿子等人一起,费力地将那箱铜钱再次擡起,小心翼翼地搬进了书房,轻轻放在地板上。
「老爷,按您的吩咐,二百两银子,全在这儿了。都是按五百五十文兑一两收的铜钱。」陈皮额角还带着汗珠。
陈立走到箱边,俯身随手抓起一把铜钱。
这些铜钱大多磨损得厉害,边缘毛糙,字迹模糊,有些还沾着油污或泥土痕迹。
陈立运转先天采炁诀,视野中,手中那一把看似寻常的铜钱之上,赫然缠绕着丝丝缕缕、比之前那些碎银上浓郁的气息。
这气息与他之前从那些碎银子上汲取到的财气同源,但数量上竟丝毫不逊色,甚至气息显得更为鲜活。
陈立神色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原因无他。
他将钱来宝送来的碎银子中的财气汲取炼化後,却发现,整整一箱价值不菲的银子,所蕴含的财气,竟只比他初入武道时辛苦修炼出的第一缕内气多了那麽一丝。
这个发现让陈立颇为棘手。
若按此效率,想要依靠吸收银两上的财气来修炼,直至填满经脉穴窍,突破至灵境三关的内府关,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不需要真的用掉这些钱,但银钱的流通,也极其麻烦。
「难道此路不通?」
他曾一度怀疑。
但很快又灵光一闪,银两毕竟是大额货币,寻常百姓一生也经手不了几次。
而铜钱则不同,它几乎时刻都在流转,经手之人无数。
理论上,铜钱之上,应蕴含更丰沛的财气才对。
正是抱着这个猜想,他才吩咐陈皮去地兑换铜钱。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些流通於市井的铜钱,正是凝聚正财之气的绝佳载体。
更重要的是,用铜钱修炼所需的成本,远低於银两。
他当即对陈皮吩咐道:「此事办得不错。这铜钱,於我大有用途。我再予你五日时间,去帐房支取两千两银子。」
「两……两千两?」
陈皮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百两已让他心惊胆战,两千两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立点头:「不必局限於灵溪,周边但有集市,皆可前往。专收那些磨损旧钱,成色簇新的不要。」
陈皮感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应下:「是,老爷,小的一定尽力去办!」
陈立目光转向陈大林,问道:「这是你大儿子,大林吧?」
「是,是,劳老爷还记得他。」
陈皮连忙答道,扯了儿子一下。
陈立走到书案後,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白瓷丹瓶,递向陈大林:「这里面是十粒九转归元髓心丹,固本培元,对打熬筋骨颇有裨益,远胜过你们平日所用的壮血散。」
陈大林急忙上前,双手接过。
陈立吩咐道:「你从一同习武的少年中再挑出九人一同前去。这五日,你们便专心帮你父亲办理此事。这丹药,算是你们办事的酬劳。柳教习那边,我自会去说。」
陈大林躬身道:「谢老爷赏赐,大林一定尽心尽力。」
陈皮更是拉着儿子跪下磕头。
任务交代清楚,赏赐也已下发,按理说陈皮该告退了,但他却在原地踌躇,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还有事?」
陈立瞥了他一眼。
陈皮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蔡上啄拦路求救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完,陈皮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陈立的脸色。
陈立眉头轻轻蹙起:「陈皮,你是我府中老人,当知规矩。仆役入户,首重根底清白,知根知底。来历不明、品性有瑕者,一概不收。这样的人,你让我陈家如何收?」
陈皮连忙磕头:「老爷,小的知道规矩。那蔡上啄……他早年也在陈家做过几年短工,人是老实的,小的可以作保。求老爷开恩,就救他这一次吧。他真是走投无路了……」
陈立沉默了片刻,方才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念在你在陈家多年,老实本分,勤恳忠心,此事,我便破例应允一次。」
他话锋一转,变得异常严肃:「但是,陈皮,你听清楚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後这等人情,莫来找我。」
陈皮连连磕头:「谢老爷开恩。只此一次!小人绝不再犯!」
「你去帐房支钱。」
陈立挥了挥手:「人就不用进陈家了。先做长工还债。他家的田产、房屋,按规矩办好。」
陈皮父子再次磕头,这才起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陈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一枚枚冰冷的铜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修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