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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换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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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官价兑换,更是稀奇。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但真正上前兑换的却寥寥无几。

    毕竟,一来,对於寻常百姓,六十文换一钱银子,虽是公道价,但并无额外好处,百姓们觉得不划算。

    二来,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这陈家突然要这麽多铜钱作甚?莫不是铜价要涨?

    还是有什麽别的门道?

    乡民们虽朴实,却也精明,轻易不肯做那看不明白的买卖。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零零星星有三五人过来,换走几钱碎银。

    眼看日头渐斜,集市上人流开始稀疏,陈皮心里着急,一咬牙,对儿子道:「大林,把牌子改了。写,一两银换五百五十文。」

    价格一降,吸引力陡增。

    不少庄户人家和小贩动了心。

    这个价钱,等於平白多得五十文钱,够买好几斤粗盐了。

    一传十,十传百。

    一时间,涌到牛车前换钱的人多了起来。

    陈皮牢记老爷的嘱咐,不敢大意。

    他让儿子守着麻袋,自己亲自验看递上来的铜钱。

    他虽不识字,但眼力却不差。

    专挑那些颜色暗沉、边缘磨损严重、甚至带有油渍污垢的铜钱收,那些看起来崭新、字迹清晰的,反而被他推到一边,直言不要。

    对方有些恼火:「新的还不好?又不是假的!」

    陈皮便板着脸:「不换就请便。」

    换钱的人虽嘟囔,但看在能多换五文钱的份上,也只好将簇新的铜钱收回,换些旧钱来,或者乾脆不换了。

    如此下来,不到两个时辰,带来的二百两碎银竟已全部换出去。

    牛车上的的几个麻袋里,堆满了串好的铜钱。

    眼看天色不早,陈皮赶紧让儿子收摊,将钱箱锁好,准备打道回府。

    牛车刚离开集市不远,道旁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人影噗通一声跪在车前,挡住去路,带着哭腔喊道:「四叔,四叔!救命,求您救命啊!」

    陈皮吓了一跳,勒住牛车,定睛一看,却认得此人。

    来人名叫蔡上啄,按辈分算是他远房侄子。

    早年陈家还种水稻需要大量短工时,蔡上啄曾在他手下干过几年活。

    後来陈家改种桑树,多用女工,蔡上啄是个光棍,家里没女眷可来做工,便没来了。

    「上啄?你这是做啥?快起来!」

    陈皮跳下车,要去拉他。

    蔡上啄却不肯起,一把抱住陈皮的腿,涕泪横流:「四叔,您救救我弟弟吧。他……他快要没命了啊!」

    陈皮费劲把他扯起来,皱眉问道:「下郭?他又闯什麽祸了?」

    他对蔡下郭印象极差,那是个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主。

    蔡上啄抹着眼泪,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原来,蔡上啄有个同胞弟弟,名叫蔡下郭。

    和老实巴交的哥哥截然相反,蔡下郭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子,小小年纪就在县里的地痞帮派中厮混。

    他从小就没少惹是生非,父母去世後,蔡下郭更是变本加厉,闹着分家,硬生生从哥哥手里分走了祖传的八亩地里的四亩。

    转手就卖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然後揣着钱,说是出去闯荡,一去便杳无音信。

    前几日,镜山县衙突然来了人,说蔡下郭偷了大户沈老爷新纳的小妾,被抓了个现行。

    事发当日,蔡下郭被沈家拿住,扭送去了县衙。

    沈家放话,要二百两银子才肯私了,否则就要按通奸罪究办,那可是要浸猪笼的死罪。

    「二百两?」

    陈皮一听这个数目,眼睛顿时瞪圆了,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一脚将蔡上啄踹开,怒骂道:「好你个蔡上啄,你他娘的敢盯老子的梢?算计到老子头上了是吧?」

    蔡上啄被踹得一个趔趄,又慌忙爬回来:「没有啊!四叔,我就是走投无路了,才想来求您!我哪敢算计您,我把我那四亩水田、还有祖屋都卖了,能凑个一百多两,我再和我弟弟一起卖身到陈家为奴,抵剩下的银子。求您跟陈老爷求求情,救救我弟弟吧!」

    「呸!」

    陈皮朝他啐了一口:「卖身?就你弟弟那德行,偷鸡摸狗,还敢勾搭主家内眷,哪个老爷敢要他?大林,把这混帐东西给我扔一边去,别挡道。」

    陈大林应声上前,他习武多年,手上力气不小,一把抓住蔡上啄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他拎起,甩到了路边的草稞子里。

    蔡上啄摔得七荤八素,眼看陈皮跳上牛车又走,又连滚带爬地拦在车前,哭嚎道:「四叔,我弟弟他说了,他跟那女子是真心相好。那沈大户都六十多了,这不是糟践人吗?他们是逼不得已啊……」

    「你还敢替他狡辩?」

    陈皮眼睛一瞪,怒火更盛:「偷人就是偷人,扯什麽真心不真心。沈大户就是一百岁,那小妾也是他纳的。你弟弟就是贼!」

    蔡上啄只是磕头不止,又开始攀扯远亲关系,诉说兄弟如何可怜等等,哭得凄惨无比。

    陈皮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肠软了几分,叹了口气道:「行了,别嚎了。钱是主家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动。这样,我回去帮你跟老爷递个话,把你这情况说说。老爷若是心善,肯发话,那是你的造化。若是不肯,我也没法子。你赶紧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蔡上啄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要磕头:「谢谢四叔!有四叔这句话就行,成不成,都是我弟弟的命,我都认,绝不敢怨您!」

    「行了行了,别整这死出。」

    陈皮烦躁地挥挥手:「多大个人了,哭哭啼啼像个娘们,赶紧起来。」

    然後对儿子吩咐道:「大林,你看好他,让他离钱箱远点。」

    这才重新坐上牛车,挥动鞭子,赶着牛车,往灵溪陈府方向行去。

    傍晚。

    陈皮父子赶着牛车,吱吱呀呀地回到了府邸侧门。

    他将牛车停在门外不远处,对跟在车後、神情忐忑的蔡上啄道:「你就老实待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等我进去禀报老爷。」

    蔡上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喏喏称是,蜷缩在墙角阴影里,不敢乱动。

    陈皮到门房招呼了几人,和儿子陈大林合力将那几大麻袋沉甸甸、装满了铜钱擡下牛车,一步步挪向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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