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精光一闪,心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笃定:「绝对有问题!」
当夜,他击杀孙秉义及其随从,地点是在城西粮仓,并非孙府之内。
孙秉义未归,连同粮仓如此多人死亡,孙家岂会毫无察觉?
即便一时被瞒住,或者被那小妾暂时压制,但在郡守暴毙、郡城风声鹤唳的大背景下,仅有一个妾室和幼女支撑,如何能镇住府中仆役、门客?如何能守住这偌大家业,而不生内乱。
更大的可能是仆从卷财四散,或强奴欺主,甚至引来仇家报复。
如此正常,反而极不正常。
「此事,有诈。」
陈立开口,语气笃定。
陈守恒与周书薇闻言,皆是一惊。
周书薇道:「父亲之意是……那小妾背後有人指使?这是个圈套?」
「孙秉义早已伏诛。」
陈立将那晚的事情简要告知。
陈守恒与周书薇闻言,心神剧震,脸色骤变。
「爹,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圈套?」
陈守恒倒吸一口凉气,背後沁出一层冷汗。
原本,他本以为自己施展黄粱一梦,已然十拿九稳,若真信了那妇人,贸然接手,後果不堪设想。
「十有八九。」
陈立冷冷道:「孙家背後,恐怕另有其人操控。这小妾,不过是个抛出来的诱饵。」
陈守恒急忙道:「爹,那我们即刻回绝那小妾。」
陈立却摇了摇头:「不,非但不回绝,还要继续与她接触,详谈。」
「这是为何?」
陈守恒不解。
陈立道:「既然对方布好了局,扔下了饵,我们若直接回绝,反倒显得心虚。对方见我们退缩,反而会怀疑我们。」
沉吟片刻,又道:「你们继续与她接触,讨价还价。吊着她,慢慢谈。她背後之人若真有所图,见我们不上钩,迟早会失去耐心,露出马脚。到时候,是人是鬼,自然分明。」
陈守恒与周书薇相视一眼,齐声应道:「是,孩儿、儿媳明白。」
正事议定,陈守恒想起一桩琐事,补充道:「对了,爹,此次吴州之行,我们延误了几日,皆因船舶之故。
我们本欲在吴州租用宝船运银,岂料吴州官府不知何故,正在大肆徵调船只,市面上竟一船难求。无奈之下,只得返回溧阳,动用书薇旧日留下的一艘货船,方才成行。」
「吴州征船?」
陈立眉头微蹙,这消息有些突兀。
吴州近水临海,商贸繁盛,最不缺的就是船只。
而今突然大规模徵调,所为何事?运兵?漕运?还是其他?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吴州与溧阳相隔甚远,其地官府有何动作,与自家关系不大,只道:「你们一路辛苦,你们先去歇息吧。」
夫妇二人告退後,书房内重归寂静。
书房内,重归寂静。
陈立独自坐在案後陷入了沉思,难以平静,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孙家小妾背後,难道与镇抚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