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目标是闯入雷云最中心、能量最狂暴的区域,那自然是另一回事。
但仅仅是“接近”到足够扫描的距离,并“抵挡”住外围的攻击,这对于身为八阶巅峰火焰大魔导师、且身负王室古老祝福的洪世流而言,虽然绝不轻松,但理论上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陛下……已如此决定……”
航海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与其他几位高级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咬牙道:“遵命!一号艇‘霜火之心’,立即开始出击前最终检查!全体人员,一级战备!”
“很好。”
洪世流点头,开始活动手腕,体内浩瀚的火焰魔力开始缓缓升腾,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空气的高温力场。
然而,就在洪世流准备走向通往出击甲板的升降梯时,异变陡生!
“陛下!请稍等!雷云内部……检测到另一种、之前被强烈背景噪音掩盖的高强度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显形!”
一直紧盯着魔力雷达屏的技术官突然发出变了调的惊呼!
直到此刻,因为距离和雷云自身强烈干扰而未能清晰识别的存在,开始在舰桥中央巨大的立体魔力投影沙盘上一个接一个地闪现出轮廓鲜明的光点!
很快,那翻滚的暗红色雷云深处,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惨白的、移动的物体轮廓。
不,那些不是“物体”。
“……那是……龙?”
有人颤声问。
“不!那不是龙!”
女分析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颤抖。
“那是……‘吞噬死亡的告死鸟’!是禁忌亡灵召唤术的顶点造物!怎么可能……现存的魔法师中,竟然还有人能召唤、并且控制如此数量的‘告死鸟’?!”
而且,不是一只,两只……投影沙盘上,代表高浓度死亡与负能量的惨白色光点,密密麻麻,竟有近百之数!
其中绝大多数体型相对较小,能量反应也稍弱,看起来像是“喽啰”或“衍生物”。
但唯有一个光点……其体积与能量强度,在沙盘上赫然与代表“霜火之心”的绿色图标不相上下!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巨型飞艇的、真正的“告死鸟领主”,正在雷云的最中心区域,缓缓滑翔,如同巡视自己猎场的死神!
这一幕,让即使以洪世流的镇定,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陛下!必须立即取消出击计划!‘吞噬死亡的告死鸟’对生命与正能量拥有极其敏感的敌意和强大的侵蚀能力!任何进入其感知范围的活物,都会遭到无差别的疯狂攻击!我们的护盾对它的死亡侵蚀抗性极低!”
女分析官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
洪世流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如果仅仅只是雷云和污秽闪电,或许还能拼着巨大损耗尝试突入。
但现在加上近百只、其中更有一只领主级的“告死鸟”……情况彻底不同了。
它们的存在,意味着突入舰队不仅要承受环境伤害,还要面对一个庞大而致命的亡灵空军。
而且,现在舰队必须将所有魔力优先投入到对抗环境伤害的护盾上,以及进行魔法分析的计算中,绝无余力再分心应对如此规模的亡灵空军袭击。
“进退两难……”
洪世流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这样进去?预计损失将远超三艘飞艇,甚至可能全军覆没,而且即使付出如此惨重代价,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但掉头回去?
首都特哈兰,阿多勒维特的心脏,数百万子民,还有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霜崖宫……都将被那片吞噬一切的雷云与亡灵吞噬。
“没办法了。我……”
洪世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死寂,她似乎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的决定。
“我去。”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她做出最终宣言前,打断了她。
站在洪世流面前的,是洪飞燕。
她不知何时已上前两步,与母亲几乎并肩而立,银白色的长发在舰桥内部的气流中微微拂动,赤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火焰在燃烧。
她坚定地从怀中贴身取出一个样式古朴、镶嵌着细小红宝石的火焰吊坠,轻轻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温热的宝石表面。
“只有一次机会。但无论如何,我会活着把数据带回来。”
洪飞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行。”
洪世流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厉声否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为什么?现在的阿多勒维特,不能没有陛下您坐镇。”
洪飞燕转过头,直视母亲的眼睛,试图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是那样的。”
洪世流紧紧抿住了嘴唇,下颌线绷紧,她避开了女儿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现在的阿多勒维特不能没有我?’
她在心中自嘲地反驳,带着一丝苦涩,胡说八道。
那只是洪飞燕什么都不懂、或者基于政治正确才说的话。
相反,自己才是那个“无用”的人。
是旧时代的幽灵,是手上沾着洗不净的罪孽与愧疚的残躯,只是在真正的、被命运选中的下一任女王顺利即位之前,暂时占据着这个位置,维持着表面平衡的“过渡品”罢了。
相比之下,洪飞燕如何?
“你……才是那个注定要成为女王的人。”
这个认知,即使洪世流内心深处再如何抗拒、厌恶,甚至憎恨,也无法改变。
世界的浪潮仿佛都在围绕着她旋转,无数人爱戴她,机遇垂青她,连那些古老的祝福也似乎更眷顾她。
绝不能让这样的洪飞燕,在这里为了一个“过渡品”都无法解决的烂摊子,冒上陨落的风险。
倒不如说,让自己这个背负着诸多罪孽、手上或许早已沾满鲜血的“旧时代残党”,在这里承担一切,最终与这片不祥的雷云一同湮灭,才是对王国、对未来……或许也是对洪飞燕,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最‘正确’的判断。”洪世流喃喃重复,仿佛在说服自己。
她重新看向洪飞燕,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在我允许之前,你们谁也不准擅动。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洪飞燕反而更加焦急了。
女王洪世流……绝不能在这里死去!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
现在才突然“担心”洪世流会死吗?洪飞燕自己也在质问内心。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与姐姐洪思华正式展开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
成为女王的“准备”尚未完成,羽翼未丰,根基未稳。
“是啊,就是这样。”
洪飞燕在心底对自己说,试图用“理智”压制那莫名涌起的不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
区区这样的事情,是不会让她的“心”变得软弱的。
因为如果洪世流不在了,就必须立刻和洪思华展开全面的、毫无缓冲的内斗。
正是因为“害怕”这一点,正是因为“没准备好”,所以才会如此不安。
必须阻止她。这个念头瞬间充满了洪飞燕的脑海。
虽然洪世流说是“命令”,但洪飞燕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感受着她体内那开始不顾一切凝聚、攀升、甚至隐隐带着某种“燃烧殆尽”意味的魔力波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
“陛下……”
她开口,想要说什么,试图用逻辑,用利益,用任何能想到的理由,去阻止这看似悲壮实则可能是最糟糕的抉择。
就在这千钧一发、母女对峙、空气几乎凝固的刹那……
轰!
舰桥中央,洪飞燕与洪世流之间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剧烈扭曲空间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强横无匹的空间魔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附近的军官和研究员都推得踉跄后退!
“呃啊!你的‘驾驶技术’就不能平稳点吗?!”
一个带着恼怒的清脆少女音从光芒中传来。
“该死……肃月塔主的我脸面今天算是丢光了……零距离魔核污染让这一带的空间结构全变成了糨糊,能在四肢完好、没缺零件的情况下完成空间跳跃,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一个青年男性虚脱般的抱怨声紧接着响起。
第三个,略显冷淡的少年音评价道:“真是……毫无品位的登场方式。”
光芒迅速收敛、消散。
洪飞燕和洪世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而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舰桥中央、姿态各异的三人。
一名青年和一位少女还有一名少年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并不存在的尘土。
其中那名金发金眼、容貌俊美非凡却脸色有些发白的青年,正是鲁德里克·哈洛。
而最后站定的少年,棕发,迷彩眼眸,则是白流雪。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最先站定、优雅地拍了拍纯白礼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参加完茶会般从容的乳发碧眼少女……斯卡蕾特。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空间波动吹乱的发丝。
最先认出斯卡蕾特和白流雪的洪飞燕,赤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斯卡蕾特?前辈?!”
洪飞燕的声音因惊讶而微微提高,但她迅速意识到场合,强行压低了音量,目光随即落在正揉着额角、一脸“想吐”表情的鲁德里克身上。
“……还有,这位是?话说回来,虽然你说空间系很厉害,但能找到这里,确实……”
“我说过了,在这种扭曲成麻花一样的空间里‘开车’,能活着抵达已经是奇迹了。”
鲁德里克没好气地打断,努力平复着翻腾的胃和紊乱的魔力。
“呃,见鬼……感觉胃里像是有个传送阵在不停启动……”
白流雪也脸色发白,用力把不小心压在他身上的鲁德里克推开,站了起来。
当看清白流雪的脸时,洪飞燕几乎要失声尖叫出来,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这声尖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为喉咙里一声轻微的、压抑的抽气。
这里是阿多勒维特旗舰的舰桥!是数百名最精锐的军官、研究员、女王注视下的场合,必须保持王族的体面与威严!
她尽可能地控制住表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符合身份的、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质问,对着白流雪开口道:“白流雪?还有……这位斯卡蕾特女士,以及陌生的先生。你们
第四百七十八章 航空母舰-->>(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