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
马游星倚靠在学院花园冰凉的石制长椅上,深紫色的短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阴影。
那双暗紫色的眼瞳仰望着秋日高远却单调的天空。
那是一种被稀释过的、近乎透明的灰蓝色,没有云,也没有飞鸟,空洞得令人心慌。
周围是抱着厚重典籍、行色匆匆的学生,羊皮纸与魔法墨水的气味混合在清冷的空气里。
或是三五成群,聚在长廊的拱门下,低声而急促地讨论着复杂的咒文音节与高阶能量矩阵的拓扑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目标明确的勤奋气息,仿佛无形的弦,在每个人肩头无声勒紧。
因为有小测验而学习,因为期末大考迫在眉睫而学习,因为要考取那座或那座魔塔的准入资格而学习,因为要参加某个可能改变命运的魔法评鉴而学习……
周围的同龄人,无论出身贵族还是平民,仿佛都被一条无形的、名为“未来”的鞭子沉默地驱赶着,陷入一场名为“精进”的、没有终点的永恒赛跑。
他们的眼神聚焦在书本或同伴脸上,却仿佛穿透了此刻,投向某个遥远而沉重的目标。
他们的忙碌、焦灼、目标明确,反衬得独自倚在长椅上、仿佛在纯粹“浪费时间”的马游星,像个突兀的、不和谐的音符,一段漫长乐章中意外的休止。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内心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困惑的涟漪。
那涟漪很轻,却持续地荡开,扰动着平素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只翅膀边缘带着奇异霜蓝色斑纹的蝴蝶,不知从哪个角落尚未完全凋零的晚秋花丛中挣扎飞出,颤巍巍地、毫无目的地绕着他盘旋了两圈,翅膀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脆弱的虹彩,最终翩然转向,消失在枯枝纵横交错的庭院深处,了无痕迹。
“前辈……您不忙吗?”
轻柔的、带着些许羞涩与迟疑的女声,将他从漫无边际的思绪深潭中拉回现实岸边。
几名低年级的女生不知何时已驻足在不远处,怀里抱着笔记本或初级魔法教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种近乎仰望的光芒。
在斯特拉,身为二年级首席、传闻中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又带着神秘疏离感的马游星前辈,对很多刚刚踏入魔法世界大门的一年级生而言,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
偶然在花园“捕获”到本尊,自然想多看几眼,或许还能说上一两句话。
“嗯。”
马游星微微侧过头,唇角习惯性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露出那副一贯的、温和却带着恒定距离感的浅笑。
这笑容经过精心打磨,既不显得冷漠难以接近,也未曾真正消弭那道无形的屏障,如同罩在水晶罩子里的暖光。
一个扎着俏皮双马尾、发梢染着魔法实验残留的淡淡荧绿色的女生,语气里满是羡慕:“真不愧是前辈呢!总是听学姐们说,您是二年级毫无争议的第一名,理论实战都是顶尖……还能这么悠闲地在这里晒太阳!”
“谢谢。”
马游星的回应简短而得体。
“这不算夸奖啦!对前辈您来说,取得那样的成绩,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另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眼神机敏的女生接口道,语气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那么,前辈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学习呢?有没有什么……稍微用一下就能事半功倍、取得好成绩的秘诀呀?比如特定的冥想时间?还是记忆魔纹的独特方法?”
面对后辈们单纯、热切、不掺杂质的提问,马游星沉默了片刻。
午后的阳光穿过头顶已变得稀疏的枝叶,在他深紫色的发梢与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跳跃的、金币般的光斑。
光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慢移动。
他最终选择了诚实地回答,尽管知道这诚实听起来更像某种傲慢的谎言:“嗯……上课时,认真听教授讲解。课后,偶尔翻看书本。大概,就是全部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风吹过枯藤的细微呜咽。
女孩们脸上整齐地浮现出瞬间的空白,随即迅速化为“前辈真会开玩笑”的恍然与促狭。
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仿佛共享了一个关于天才的小小秘密。
“哎呀~前辈这么说,好像真的一样!”
“哇,我第一次看到马游星前辈开玩笑呢!好新鲜!”
“我也是!还以为前辈永远是那种……嗯,完美但有点距离感的样子呢!”
马游星没有解释。
既然她们如此自然地将其归为天才特有的、无伤大雅的幽默,那便当作一个玩笑好了。
他顺着她们营造的轻松氛围,用一种更显得随意、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口吻补充道,目光却飘向那只蝴蝶消失的枯枝丛:“学习这种事,或许并不需要特意、郑重其事地去做。魔法本身……当你理解它的本质时,会发现它其实很简单。”
“哇!前辈这种‘魔法很简单’的傲慢玩笑,有点让人讨厌呢!”
双马尾女生捧着脸,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但因为是前辈说的,又让人没办法真的反驳!可恶,这就是天才的从容吗?”
短发女生也笑着摇头。
她们嬉笑着,轻而易举地将这近乎渎神的话语,归于顶尖天才特有的、令人莞尔又无奈的“可爱的傲慢”。
在她们的认知里,这不过是强者谦逊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马游星维持着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脑海中那个沉寂片刻的问题却又悄然浮起,带着更清晰的轮廓:为何要“学习”?
对他而言,那些厚重典籍、艰深论文,只需目光掠过,文字与图像便自动拆解、重组,内里的逻辑、奥义、矛盾与空白,便如摊开的掌纹般清晰呈现。
再复杂的魔法理论,再违背直觉的能量模型,其最底层的原理与构建规则,在他意识的“视野”中,也清晰如透过最纯净的水晶观察几何图形。
只需付出在旁人眼中近乎微不足道、甚至可称“懈怠”的精力,他便能轻易抵达他人穷尽心力、熬干灯油也难以触碰的理论边界,或是施展出令导师也为之侧目的精妙术式。
世人将这般存在称为“斯特拉百年不遇的天才”、“黑马”、“未来的大魔导师”。
对此,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便是……大多数“人类”所能抵达的极限吗?
这堵名为“天赋”或“悟性”的透明高墙,竟如此森严、如此绝对地,将众生分隔开来?不,并非仅是人类世界如此。
记忆的碎片,带着陈年的血腥气与冰冷评估的目光,无声浮上心湖。
九岁那年,生父赋予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任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测试”……‘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打倒你的兄长。活下来。’
彼时的他,对系统性的魔法一窍不通,对战斗技巧仅有最本能的、孩童式的撕打认知。
所谓的“黑魔人特有的、以激发潜能为名的野蛮厮杀”指令下达时,周遭观战的族人与其他“兄弟”们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嗤笑、漠然与看好戏的残忍兴味。
黑魔王的子嗣,无一不是自血脉中便流淌着战斗本能与魔法亲和的异类,是黑暗天赋的宠儿。
即便是仅年长他三岁、在众多子嗣中也算不得突出的那位“兄长”,也多出了数年浸淫在杀戮、阴谋与黑暗魔力中的时光。
力量、技巧、经验、乃至残忍的程度,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压倒性的悬殊。
然而,结果出乎所有旁观黑魔人的预料,却似乎……
尽在那位端坐于阴影王座之上的父亲,平静无波的预料之中。
胜负在极短时间内分出。
没有炫目的魔法对轰,没有漫长的缠斗。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终结。
父亲的声音后来响起,穿过弥漫的血腥味,平淡地宣布:‘正如所料,马游星。你赢了。’
天赋的鸿沟,原来可以如此纯粹,如此残酷,如此……毫无道理。
即使在那片崇尚原始力量、混乱本能与黑暗智慧的疆域,这堵无形壁垒依旧冰冷地横亘在那里,沉默地、绝对地区分着“非凡”与“平庸”,划分出不同的价值与命运。
“话说回来,马游星前辈在体术和国际象棋领域也超级有名呢!听说连高年级的学长都赢不了您!”
“哇,前辈难道就没有不擅长的事情吗?简直太不公平了!”
“简直像是生来就……‘完美无缺’一样呢!真让人羡慕!”
女生们愈发雀跃的赞叹声,将马游星从冰冷回忆的泥沼中拉回此刻秋日花园稀薄的暖意里。
他脸上适时浮现出一丝略显尴尬的、近乎羞涩的笑意,那笑意完美地挂在唇角,却未曾真正抵达那双暗紫色的、深潭般的眼眸深处。
“真的吗?马游星前辈,”一个与周遭洋溢的崇拜与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些许黏腻玩味与冰凉质感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突兀地插了进来,“您真的是……‘天生’就如此‘完美无缺’吗?”
众人的目光,连同那份欢快的气氛,一起转向声音来处。
一个身材瘦小、仿佛发育不良的男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几步之外。
他有着一头缺乏光泽的、灰败如旧棉絮的头发,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胸前别着一年级F班。
那个以收纳“资质平平、难有寸进”学生而闻名的班级的徽记。
当周围女生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时,那目光中自然流露出的、甚至无需经过思考的轻蔑与忽视,清晰无比,仿佛他不过是花园小径旁一块碍眼但无需在意的石头,或是粘在鞋底的一点尘土。
马游星脸上那层温和的、社交性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几分,如同阳光下的薄霜。
暗紫色的眼眸转向来人,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凝实。
“塔塞隆。”
“哎呀,被前辈记住了名字,真是荣幸。”
名为塔塞隆的男生歪了歪头,脸上挂着一种空洞的、仿佛画上去的笑容,“不过,前辈,您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可怕呢。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还记得,”马游星的声音很平静,比刚才对女生说话时更低,更缓,却让周遭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之前在阿尔卡尼姆,你对我父亲的……那些‘精彩’评价吗?”
周围的女生们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什、什么?侮辱前辈的父亲?!”
“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真是……太恶劣了!不可原谅!”
在她们群情激奋、目光如刀般射向塔塞隆之际,马游星抬起一只手,手掌向下,做了一个轻柔但不容置疑的、下压的手势。
“姑娘们,抱歉。”
他转向她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我有些话,需要和这位学弟……单独谈谈。能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吗?”
“当、当然!前辈请便!”
“不愧是马游星前辈……换做是我,早就气疯了,您还能这么冷静……”
“真是……人渣!”
女生们带着对塔塞隆毫不掩饰的鄙夷、愤怒,
第四百四十八章马流星的兄长-->>(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wang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