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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他只知道,自己拉不下那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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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推荐大哥入学,他就趁机邀请自己去讲课。

    不过,去国子监讲课,倒也不是坏事。

    国子监是天下最高学府,生徒多是世家子弟,将来大多会入仕为官。

    若能影响他们,让他们多些实务思维,少些空谈习气,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

    只是,讲什麽呢?

    经史?他不是大儒,讲不过那些博士。

    实务?可以讲税制改革、钱庄运作,但这些话题太敏感。

    李逸尘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或许,可以讲些更基础的东西。

    比如————经济学。

    不是後世那种复杂的经济学理论,而是最基础的概念。

    人为什麽会做选择?市场是怎麽运作的?政策会产生什麽影响?

    用大唐的例子来讲,用历史的事实来讲。

    让这些未来的官员明白,治国不是拍脑袋,而是有规律可循的。

    也给无意仕途的人一个观察社会的新角度。

    想到这里,李逸尘有了主意。

    让回复孔颖达自己随时都有时间去讲课。

    国子监。

    孔颖达接到李逸尘的回覆内心很高兴。

    他立刻提笔,写了封简讯,让人送到东宫。

    「逸尘吾弟:讲课之事,既蒙应允,宜早不宜迟。後日已时,恭候大驾。诸生翘首以盼,望弟勿辞。孔颖达手书。」

    李逸尘收到信时,已是傍晚。

    後天就去?

    孔颖达还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也好,早点讲完,早点安心。

    他开始认真准备讲课的内容。

    翌日。

    皇宫,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靠在御榻上,听着王德的汇报。

    「陛下,国子监孔祭酒邀请李逸尘明日去讲学,李逸尘答应了。」

    李世民睁开眼睛。

    他沉吟片刻。

    「这个李逸尘,又要讲什麽新东西?」

    王德低声道:「臣不知。不过听说,孔祭酒很重视,明日国子监明伦堂,会召集所有生徒听讲。」

    李世民点点头。

    「派人去,把李逸尘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呈报给朕。」

    「是。」

    王德躬身退下。

    李世民重新闭上眼睛,心中却有些好奇。

    两仪殿偏殿。

    李承乾也得知了消息。

    「先生要去国子监讲课?」

    他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孔颖达的邀请,也是先生推广理念的机会。

    「明日————」李承乾想了想,「孤也去听听。

    ,,内侍一愣:「殿下,您亲自去国子监听课?这————是否太过?」

    李承乾摆摆手:「无妨。先生讲课,孤去听听,也是应该的。况且,国子监乃天下学府,孤身为储君,关心学子学业,理所应当。」

    「是。」内侍不敢再劝。

    李承乾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先生这次讲课,定会讲些新东西。

    他去听,一来是支持先生,二来也是向国子监的师生表明态度—一太子重视实务。

    这是阳谋。

    光明磊落。

    刑部大唐。

    李治也收到了消息。

    他正在翻阅刑部案卷,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笔一顿。

    「李咨议要去国子监讲课?」

    「是。明日巳时,明伦堂。」

    李治沉思片刻。

    他也想去。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想多了解李逸尘。

    这个人,太不一般了。

    从他到刑部协助巡察开始,提出的方法、看问题的角度,都让李治感到震撼。

    如今他要讲课,讲的内容,定非凡品。

    「明日————」李治放下笔,「本王也去。」

    房玄龄府中。

    房玄龄正在书房批阅文书,长子房遗直进来禀报。

    「阿耶,听闻明日李逸尘要去国子监讲学。」

    房玄龄抬起头:「讲什麽?」

    「不知具体内容。」

    房玄龄沉吟片刻。

    「派人去听,把讲的内容记下来,拿回来给我看看。」

    「是。」

    房遗直退下後,房玄龄放下笔,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人惊喜。

    长孙无忌府中。

    同样的对话也在进行。

    长孙无忌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逸尘————

    这个年轻人,如今已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太子倚重他,陛下关注他,如今连国子监都要请他讲课。

    他的影响力,正在不知不觉中扩大。

    岑文本、褚遂良、杜正伦————

    朝中许多重臣,都得知了消息,都派人去听。

    他们好奇。

    李逸尘到底会讲什麽?

    翌日,巳时。

    国子监,明伦堂。

    堂内宽,可容数百人。

    此时,堂内已坐满了人国子监的生徒,博士,助教,还有闻讯而来的其他官员。

    前排正中,孔颖达端坐,身旁是几位国子监的博士。

    左侧,太子李承乾坐在特设的席位上,神色平静。

    右侧,晋王李治也到了,见到李承乾,他起身行礼。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点头:「九弟也来了?」

    李治恭敬道:「臣弟仰慕李中舍人的才学,特来听课学习。」

    他用了「李中舍人」的称呼,而不是「李咨议」。

    李承乾微微一笑:「坐吧。李中舍人讲课,是该好好听。」

    「是。」

    李治坐下,心中却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太子真的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就坦荡些。

    堂内的生徒们,却已经激动不已。

    太子来了!

    晋王也来了!

    这两位,一位是储君,一位是亲王,平日里难得一见,如今竟然都来听李逸尘讲课!

    这位李中舍人,面子可真大!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堂内还坐了不少朝中官员——虽然多是低品级的,但人数不少。

    此外,还有许多生面孔,坐在後排,拿着纸笔,显然是奉命来记录的。

    这阵势,不像是一次普通的讲学,倒像是一场重要的朝会。

    已时正,李逸尘走进了明伦堂。

    他今日穿着浅青色常服,腰系银带,步履沉稳。

    见到堂内这麽多人,他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

    走到堂前,他向孔颖达躬身行礼。

    「逸尘拜见孔公。」

    孔颖达起身还礼:「逸尘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是为诸生讲学。请。」

    李逸尘又向太子李承乾、晋王李治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李承乾抬手:「先生请起。今日你是老师,我们是学生,不必多礼。」

    李治也道:「李中舍人请。」

    李逸尘这才走到讲席前,站定。

    堂内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逸尘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今日蒙孔公相邀,来国子监与诸位交流。逸尘才疏学浅,不敢称讲学,只是将近年来处理实务时的一些思考,与诸位分享。」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沉稳。

    「题目是经济民生之浅见」。」

    「所谓经济,经世济民;所谓民生,百姓生计。这两个词,听起来很大,很空。」

    「但其实,它们就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藏在每一件小事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座诸位,都是国子监的生徒,未来大多要入仕为官,治理一方。那麽,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你们做官,是为了什麽?」

    堂内安静。

    没人回答。

    李逸尘也不期待他们回答,而是自问自答。

    「或许有人说,为了光宗耀祖;或许有人说,为了施展抱负;或许有人说,为了治国平天下。这些答案,都对,也都不对。」

    「因为,无论你们为了什麽,最终都要落到一件事上做事。」

    「做事,就是处理问题。百姓没饭吃,你要解决粮食问题。」

    「百姓没衣穿,你要解决纺织问题。」

    「百姓告状,你要断案;地方有灾,你要赈济。」

    「这些事情,看似琐碎,但其实背後,都有规律可循。」

    「今天,我就想和诸位聊聊这些规律。」

    堂内鸦雀无声。

    生徒们听得认真。

    他们习惯了听经史,听圣人之言,听大道理。

    像这样直接从「做事」讲起的,很少。

    李逸尘继续道。

    「要理解这些规律,我们首先要明白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人,为什麽要做事?」

    「或者说,人,为什麽会做出这样那样的选择?」

    他看向堂内众生。

    「比如,一个农夫,春天到了,他要决定种什麽。是种粟,还是种麦?他为什麽会选择种粟,而不是种麦?」

    「再比如,一个工匠,他有一手好手艺,可以打铁,也可以做木工。他为什麽会选择打铁,而不是做木工?」

    「又比如,一个商人,他有一笔钱,可以买丝绸运到长安卖,也可以买茶叶运到草原卖。」

    「他为什麽会选择丝绸,而不是茶叶?」

    李逸尘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堂内生徒们开始思考。

    是啊,为什麽?

    李逸尘没有让他们回答,而是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每个人在做选择的时候,都会考虑一件事利。」

    「这个利」,不一定是钱财,也可能是名声,是安稳,是心里的满足。但无论如何,人总是会倾向於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个选项。」

    「农夫种粟,可能是因为粟的收成更稳。」

    「工匠打铁,可能是因为打铁赚得更多。」

    「商人运丝绸,可能是因为丝绸的利润更高。」

    「这就是人性—趋利避害。」

    他顿了顿,让生徒们消化。

    「诸位可能会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谁不知道要选对自己有利的?」

    「是,这是理所当然。但恰恰是这个理所当然的道理,如果我们深入思考,就能发现许多有趣的东西。」

    李逸尘开始引入第一个概念。

    「我们先说农夫。他选择种粟,是因为粟的收成更稳。但如果我们再问一句他为什麽觉得粟的收成更稳?」

    「可能是因为,他去年种粟收成不错。」

    「可能是因为,他父亲告诉他粟好种。」

    「也可能是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种粟。」

    「这些原因,背後都有一个共同点——经验。」

    「人做选择,往往基於经验。过去的经验告诉他,种粟更稳,所以他就种粟。」

    「但经验一定对吗?」

    李逸尘举了个例子。

    「贞观十年,关中大旱。许多农夫按照往年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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