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推荐大哥入学,他就趁机邀请自己去讲课。
不过,去国子监讲课,倒也不是坏事。
国子监是天下最高学府,生徒多是世家子弟,将来大多会入仕为官。
若能影响他们,让他们多些实务思维,少些空谈习气,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
只是,讲什麽呢?
经史?他不是大儒,讲不过那些博士。
实务?可以讲税制改革、钱庄运作,但这些话题太敏感。
李逸尘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或许,可以讲些更基础的东西。
比如————经济学。
不是後世那种复杂的经济学理论,而是最基础的概念。
人为什麽会做选择?市场是怎麽运作的?政策会产生什麽影响?
用大唐的例子来讲,用历史的事实来讲。
让这些未来的官员明白,治国不是拍脑袋,而是有规律可循的。
也给无意仕途的人一个观察社会的新角度。
想到这里,李逸尘有了主意。
让回复孔颖达自己随时都有时间去讲课。
国子监。
孔颖达接到李逸尘的回覆内心很高兴。
他立刻提笔,写了封简讯,让人送到东宫。
「逸尘吾弟:讲课之事,既蒙应允,宜早不宜迟。後日已时,恭候大驾。诸生翘首以盼,望弟勿辞。孔颖达手书。」
李逸尘收到信时,已是傍晚。
後天就去?
孔颖达还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也好,早点讲完,早点安心。
他开始认真准备讲课的内容。
翌日。
皇宫,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靠在御榻上,听着王德的汇报。
「陛下,国子监孔祭酒邀请李逸尘明日去讲学,李逸尘答应了。」
李世民睁开眼睛。
他沉吟片刻。
「这个李逸尘,又要讲什麽新东西?」
王德低声道:「臣不知。不过听说,孔祭酒很重视,明日国子监明伦堂,会召集所有生徒听讲。」
李世民点点头。
「派人去,把李逸尘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呈报给朕。」
「是。」
王德躬身退下。
李世民重新闭上眼睛,心中却有些好奇。
两仪殿偏殿。
李承乾也得知了消息。
「先生要去国子监讲课?」
他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孔颖达的邀请,也是先生推广理念的机会。
「明日————」李承乾想了想,「孤也去听听。
,,内侍一愣:「殿下,您亲自去国子监听课?这————是否太过?」
李承乾摆摆手:「无妨。先生讲课,孤去听听,也是应该的。况且,国子监乃天下学府,孤身为储君,关心学子学业,理所应当。」
「是。」内侍不敢再劝。
李承乾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先生这次讲课,定会讲些新东西。
他去听,一来是支持先生,二来也是向国子监的师生表明态度—一太子重视实务。
这是阳谋。
光明磊落。
刑部大唐。
李治也收到了消息。
他正在翻阅刑部案卷,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笔一顿。
「李咨议要去国子监讲课?」
「是。明日巳时,明伦堂。」
李治沉思片刻。
他也想去。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想多了解李逸尘。
这个人,太不一般了。
从他到刑部协助巡察开始,提出的方法、看问题的角度,都让李治感到震撼。
如今他要讲课,讲的内容,定非凡品。
「明日————」李治放下笔,「本王也去。」
房玄龄府中。
房玄龄正在书房批阅文书,长子房遗直进来禀报。
「阿耶,听闻明日李逸尘要去国子监讲学。」
房玄龄抬起头:「讲什麽?」
「不知具体内容。」
房玄龄沉吟片刻。
「派人去听,把讲的内容记下来,拿回来给我看看。」
「是。」
房遗直退下後,房玄龄放下笔,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人惊喜。
长孙无忌府中。
同样的对话也在进行。
长孙无忌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逸尘————
这个年轻人,如今已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太子倚重他,陛下关注他,如今连国子监都要请他讲课。
他的影响力,正在不知不觉中扩大。
岑文本、褚遂良、杜正伦————
朝中许多重臣,都得知了消息,都派人去听。
他们好奇。
李逸尘到底会讲什麽?
翌日,巳时。
国子监,明伦堂。
堂内宽,可容数百人。
此时,堂内已坐满了人国子监的生徒,博士,助教,还有闻讯而来的其他官员。
前排正中,孔颖达端坐,身旁是几位国子监的博士。
左侧,太子李承乾坐在特设的席位上,神色平静。
右侧,晋王李治也到了,见到李承乾,他起身行礼。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点头:「九弟也来了?」
李治恭敬道:「臣弟仰慕李中舍人的才学,特来听课学习。」
他用了「李中舍人」的称呼,而不是「李咨议」。
李承乾微微一笑:「坐吧。李中舍人讲课,是该好好听。」
「是。」
李治坐下,心中却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太子真的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就坦荡些。
堂内的生徒们,却已经激动不已。
太子来了!
晋王也来了!
这两位,一位是储君,一位是亲王,平日里难得一见,如今竟然都来听李逸尘讲课!
这位李中舍人,面子可真大!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堂内还坐了不少朝中官员——虽然多是低品级的,但人数不少。
此外,还有许多生面孔,坐在後排,拿着纸笔,显然是奉命来记录的。
这阵势,不像是一次普通的讲学,倒像是一场重要的朝会。
已时正,李逸尘走进了明伦堂。
他今日穿着浅青色常服,腰系银带,步履沉稳。
见到堂内这麽多人,他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
走到堂前,他向孔颖达躬身行礼。
「逸尘拜见孔公。」
孔颖达起身还礼:「逸尘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是为诸生讲学。请。」
李逸尘又向太子李承乾、晋王李治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晋王殿下。」
李承乾抬手:「先生请起。今日你是老师,我们是学生,不必多礼。」
李治也道:「李中舍人请。」
李逸尘这才走到讲席前,站定。
堂内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逸尘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今日蒙孔公相邀,来国子监与诸位交流。逸尘才疏学浅,不敢称讲学,只是将近年来处理实务时的一些思考,与诸位分享。」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沉稳。
「题目是经济民生之浅见」。」
「所谓经济,经世济民;所谓民生,百姓生计。这两个词,听起来很大,很空。」
「但其实,它们就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藏在每一件小事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座诸位,都是国子监的生徒,未来大多要入仕为官,治理一方。那麽,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你们做官,是为了什麽?」
堂内安静。
没人回答。
李逸尘也不期待他们回答,而是自问自答。
「或许有人说,为了光宗耀祖;或许有人说,为了施展抱负;或许有人说,为了治国平天下。这些答案,都对,也都不对。」
「因为,无论你们为了什麽,最终都要落到一件事上做事。」
「做事,就是处理问题。百姓没饭吃,你要解决粮食问题。」
「百姓没衣穿,你要解决纺织问题。」
「百姓告状,你要断案;地方有灾,你要赈济。」
「这些事情,看似琐碎,但其实背後,都有规律可循。」
「今天,我就想和诸位聊聊这些规律。」
堂内鸦雀无声。
生徒们听得认真。
他们习惯了听经史,听圣人之言,听大道理。
像这样直接从「做事」讲起的,很少。
李逸尘继续道。
「要理解这些规律,我们首先要明白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人,为什麽要做事?」
「或者说,人,为什麽会做出这样那样的选择?」
他看向堂内众生。
「比如,一个农夫,春天到了,他要决定种什麽。是种粟,还是种麦?他为什麽会选择种粟,而不是种麦?」
「再比如,一个工匠,他有一手好手艺,可以打铁,也可以做木工。他为什麽会选择打铁,而不是做木工?」
「又比如,一个商人,他有一笔钱,可以买丝绸运到长安卖,也可以买茶叶运到草原卖。」
「他为什麽会选择丝绸,而不是茶叶?」
李逸尘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堂内生徒们开始思考。
是啊,为什麽?
李逸尘没有让他们回答,而是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每个人在做选择的时候,都会考虑一件事利。」
「这个利」,不一定是钱财,也可能是名声,是安稳,是心里的满足。但无论如何,人总是会倾向於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个选项。」
「农夫种粟,可能是因为粟的收成更稳。」
「工匠打铁,可能是因为打铁赚得更多。」
「商人运丝绸,可能是因为丝绸的利润更高。」
「这就是人性—趋利避害。」
他顿了顿,让生徒们消化。
「诸位可能会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谁不知道要选对自己有利的?」
「是,这是理所当然。但恰恰是这个理所当然的道理,如果我们深入思考,就能发现许多有趣的东西。」
李逸尘开始引入第一个概念。
「我们先说农夫。他选择种粟,是因为粟的收成更稳。但如果我们再问一句他为什麽觉得粟的收成更稳?」
「可能是因为,他去年种粟收成不错。」
「可能是因为,他父亲告诉他粟好种。」
「也可能是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种粟。」
「这些原因,背後都有一个共同点——经验。」
「人做选择,往往基於经验。过去的经验告诉他,种粟更稳,所以他就种粟。」
「但经验一定对吗?」
李逸尘举了个例子。
「贞观十年,关中大旱。许多农夫按照往年的经验,
第378章 他只知道,自己拉不下那个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