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子如今最倚重的心腹,文政房的实际主持者,东宫新政的灵魂人物!
这些人都知道,只要太子背後那位神秘的「高人」不现身,李逸尘就是东宫第一谋臣,将来必是宰辅之材!
这样的人,陛下要调去晋王府当长史?
亲王府长史,名义上是四品,可谁不知道那是个闲散官职?
远离中枢,远离权力核心,说是「养望」,实则是「闲置」!
更何况,晋王李治是什麽身份?
长孙皇后幼子,太子的亲弟弟!
让太子的心腹去给亲弟弟当长史?
这背後传递的信号,让几位历经风雨的重臣都感到一阵寒意。
难道……陛下动了易储的念头?
汉王殿上那句「太子比你强」的疯话,到底还是刺激到了陛下?
长孙无忌心中翻江倒海。
他是太子的亲舅舅,自然不愿看到太子地位动摇。
可他也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深知陛下性情。
陛下此刻提出这个看似荒唐的提议,绝非一时兴起。
这是在试探。
试探太子的反应,试探朝臣的态度,或许……也是在试探他自己内心那个不敢深想的念头。
房玄龄同样心绪激荡。
他看向李世民,皇帝脸上没什麽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
作为宰相,房玄龄首先考虑的是朝局稳定。
汉王案未平,薛延陀战事在即,这个时候动摇储位,简直是取乱之道!
太子监国以来,虽手段有时激烈,但大体上勤政有为,朝野有目共睹。
若无故调离其心腹,太子会怎麽想?
那些已投向太子的寒门官员、地方势力会怎麽想?
更可怕的是,一旦此事传出,天下人会怎麽解读?
必然解读为陛下对太子不满,有意改立晋王!
到那时,朝中那些本就对太子新政不满的世家官员,那些观望骑墙之辈,会立刻涌向晋王!
储位之争将瞬间白热化,朝局必然大乱!
想到这里,房玄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房玄龄起身,拱手,声音平稳但坚定。
「臣以为,此事不妥。」
李世民看向他,眼神深邃。
「哦?玄龄有何见解?」
「李逸尘才具卓着,於国有功,自当擢升。」
房玄龄缓缓道。
「然东宫四品属官虽满,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三省六部之中,四品职司空缺者不在少数。」
「李逸尘通晓社稷民生、擅理政务,若调入三省,更能发挥其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晋王开府之事,固然重要,然眼下汉王案未结,薛延陀战事在即,朝廷上下当集中精力处理军国要务。」
「王府属官遴选,可容後再议,不必急於一时。」
「更何况,」房玄龄抬眼,直视李世民。
「文政房如今正值关键时期。县令选拔初定,税制改革方兴,债券流通、边州开发等诸多新政,皆需李逸尘居中协调、持续推进。」
「此时将其调离,恐前功尽弃,於国於民,皆非幸事。」
话音落下,暖阁内再次安静。
房玄龄这番话,有理有据,既肯定了李逸尘的功劳,指出了更合适的安置方向,又强调了当前朝局的紧迫性,让人难以反驳。
李世民沉默着,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
这时,长孙无忌也起身了。
「陛下,臣附议房相之言。」
长孙无忌声音沉稳,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太子殿下监国以来,夙兴夜寐,处理政务井井有条。」
「李逸尘辅佐太子,尽心竭力,於新政推行、逆案侦破皆有殊功。」
「若此时将其调离东宫,恐令太子殿下劳累。」
他稍作停顿,又道。
「且晋王殿下年纪尚轻,开府建制之事,可循序渐进。」
「王府长史一职,关乎亲王教导、府事管理,当选老成持重、熟悉典章礼仪之臣。」
「李逸尘虽才学出众,然年轻资浅,於亲王教导一道,恐非最佳人选。」
长孙无忌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李逸尘是干实务的,去教亲王读书管事,大材小用,也不合适。
岑文本也开口道。
「陛下,臣闻『用人如器,各取所长』。李逸尘之长,在於谋国理政,而非教导亲王。」
「若强行调任,恐非人尽其才。且东宫属官官缺,若实在无法安置,亦可特设职司,或暂以他官兼领,待有合适空缺再行转任。」
「我朝开国以来,此类事例并非没有先例。」
李积与程咬金虽未直接开口,但神色间也流露出不赞同。
程咬金更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让那麽个能干活的小子去王府闲着,这不是糟践人才嘛……」
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暖阁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重臣会反对。
他也知道这个提议看似荒唐。
可他没想到,反对得如此一致,如此坚决。
房玄龄从朝局稳定出发。
长孙无忌从太子监国的现实出发。
岑文本从人才使用的合理性出发。
甚至连程咬金这样的武臣,都觉得这是「糟践人才」。
这让他心中那丝隐隐的念头,更加躁动不安。
李逸尘……这个年轻人,在朝臣心中,竟已有了如此分量?
太子倚重他,也就罢了。
可连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老臣,都如此认可他的能力,如此坚决地要把他留在中枢,留在太子身边。
这难道不是一种信号?
一种太子羽翼已丰、人心已附的信号?
李世民压下心头那丝不快,缓缓道。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然朕思之,太子监国以来,功劳甚大。」
「李逸尘作为东宫属官,功勳卓着,外放历练,亦是保全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
「至於晋王,性情温和,但稍欠决断。李逸尘擅谋略,通史监,若能为晋王讲史论政,助其明辨是非、增长见识,亦是美事。」
「且亲王府长史,并非闲职,亦有教导亲王、管理府事之责,正可历练。」
这话一出,几位重臣心中都是一沉。
陛下这话,表面听来冠冕堂皇,实则已暗藏机锋。
「外放历练,亦是保全之道」
保全谁?
保全太子?
还是保全陛下自己的猜忌之心?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委婉了。
他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臣愚钝,仍请陛下三思!」
「太子监国,乃陛下钦命。李逸尘辅佐太子,办事勤勉,有功於国,此乃朝野共见。」
「若因有功而调离,岂非赏罚不明?若因太子倚重而外放,岂非示天下以猜忌储君?」
「臣斗胆直言,」房玄龄抬起头,目光坦然。
「汉王谋逆,太子殿下稳定朝局,有功於社稷。此时若调离其心腹能臣,恐令忠臣寒心,令宵小窃喜。」
「且朝局甫定,万勿再生波澜啊,陛下!」
这番话,已近乎直谏。
暖阁内气氛凝重。
长孙无忌也起身,沉声道。
「陛下,房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李逸尘之才,於东宫、於朝廷,皆有大用。」
「调任晋王府,实非其宜。且晋王开府,属官遴选可从长计议,不必急於一时,更不必以李逸尘充任。」
岑文本、高士廉也纷纷附议。
李积和程咬金虽未再多言,但神色间也满是反对。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重臣,一个个如此坚决地反对自己的提议,心中
第333章 外放历练,亦是保全之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