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饺子就成型了。
陶理学着她的样子捏,包出来的饺子不是露馅就是歪七扭八,惹得沈栀笑出声。
“你这手艺不行啊,光有蛮力,包出来的全是面疙瘩。”沈栀拿面杖敲他的手背。
陶理不恼,抓了一把白面在沈栀脸颊上划了一道。
白印子印在白净的皮肤上,衬得整个人生动鲜活。
夜幕降临,村子里偶尔响起几声零星的炮仗响。
那是家里宽裕点的人家买给孩子过干瘾的。
陶理走到院里,点着了一整挂一千响的红底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雪地里震天响,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透着喜庆。
四方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菜。
一条烧得酱红的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一大碗梅菜扣肉;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炸肉圆子;还有一大盘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白菜猪肉饺子。
陶理拧开那瓶西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沈栀倒了小半杯。
“能喝吗?不能喝别勉强。”
沈栀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赶紧夹了个饺子压下去。
陶理端起酒杯,没急着喝。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栀。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过得最像人样的一个年。
从前大年三十,他都是一个人在冷锅冷灶的破屋里对付过去,听着别人家里的欢声笑语,蒙着头睡觉。
现在,明亮的煤油灯,满桌的好酒好菜,还有他最惦记的人。
“栀栀。”陶理开口,嗓音沙哑,“过了年你就是大学生了,这杯酒,我敬你。我陶理这辈子没别的出息,但我能保证,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干饭吃,就绝对不让你喝稀粥。”
他仰起脖子,辛辣的烈酒一口干到底。
沈栀握着杯子,把剩下的半口酒喝完。
烈酒滑入喉咙,烧得胃里暖和。
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陶理碗里。
“少贫嘴,多吃菜,去京市要办的事多着呢。”
守岁守到大半夜,外头风雪越来越大。
两人洗漱完上了热炕。
陶理把人裹在被子里,借着昏黄的灯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塞进沈栀的手里。
“压岁钱,图个吉利。”
沈栀捏了捏布包,里面是硬邦邦的纸票。打开一看,是两张崭新的大团结,连编号都是连着的。
“你自己留点防身,家里的钱都在铁盒子里放着,你给我这个干嘛。”
“男人的钱就是给媳妇花的。”陶理连被子带人一并揽紧,粗粝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拿着买糖吃,等到了京市,大商场里稀罕玩意多,别人家姑娘有的,你也得有。”
沈栀没再推脱,把红布包妥帖地压在枕头底下,反手抱住他精瘦的腰。
外头北风呼啸,屋内热气腾腾。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听着偶尔传来的爆竹残响,安稳地迎来了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