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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梦中修法,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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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不二不二。

    他走过宿命碑,碑前跪着无数身影,依旧在等待那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可他不再为他们悲伤,因为悲伤与欢喜,亦是二。

    他只是走过,如同风走过山谷,如同水走过河床,如同道走过万法。

    走过便是到了,到了便是走过。

    来去不二,行止一如。

    回到两仪殿时,太素正在煮茶,庚娘正在听花,琅嬛正在看经。

    她们擡头见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无问无答,无迎无送,只有看见,看见他去了,又回了,入了,又出了,修了,又没修。

    苏陌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

    茶是太素煮的,水温恰好,茶香恰好。他饮了一口,不是「他」在饮「茶」,是「饮」在饮「饮」。

    饮与不饮,二与不二,皆是道。

    太素问:「主人修成了?」

    苏陌摇头:「没有修,如何有成?」

    庚娘问:「那主人入了?」

    苏陌摇头:「没有入,如何有出?」

    琅嬛问:「那主人到了?」

    苏陌放下茶盏,笑了。

    「没有到,如何有回?」

    太素也笑了,继续煮茶。

    庚娘也笑了,继续听花。

    琅嬛也笑了,继续看经。

    她们不问,因为问与不问,皆是道。

    不二法门,不在经中,不在法中,不在修证中。

    在太素煮茶时,水温的恰好,在庚娘听花时,花开的无声,在琅嬛看经时,字光的明亮,在苏陌饮茶时,茶香的本来。

    那夜,吉祥天归来,见苏陌在殿中坐禅。

    她看了看,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与不说,皆是道。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太极双鱼佩中的阳佩,放在苏陌面前。

    苏陌睁眼,看见玉佩,看见她,看见自己。

    看见与被看见,二而不二。

    他笑了,吉祥天也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

    深院幽居,轩窗半掩,屋内陈设清雅,一张软榻铺着素色锦缎,枕畔垂着浅碧流苏,风过处,帘幔轻摇,满室皆是安然春色。

    榻中之人,青丝松松挽作流云髻,簪一支温润玉簪,鬓边碎发轻垂,衬得眉眼温婉如画。

    身着月白交领长衫,衣袂宽松,衬得身姿娴雅,腰间系着同色丝绦,垂落的穗子随呼吸轻轻晃动。足下踏着软底绣鞋,鞋头绣着淡淡兰草,雅致又素净。

    她斜倚在软榻之上,脸色潮红未退,手捧一卷古帖,指尖轻拂过纸上墨字,眉眼间尽是恬淡。

    案上焚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绕着窗边的青竹盘旋,偶有鸟鸣穿窗而入,与纸上字句相映,更显时光悠然。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温软。

    她擡眸望向塌中的男子,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放下书卷,起身轻步走到床边,伸手轻弄,指尖微凉,心头却满是闲适。

    俯下身。

    檀口轻开。

    眉目湿润。

    煮一盏清茶,水汽氤氲,茶香清冽,漫过鼻尖。轻抿一口,唇齿留香,世间烦扰皆抛诸脑後,只守着这一方小院,一个人,一盏茶。

    此刻的殿中,太素的茶还温着,庚娘的花还开着,琅嬛的经还亮着,吉祥天的玉佩还转着,苏陌的禅还坐着。

    一切如是。如是便是不二,不二便是如是。

    苏陌察觉到自身已经修成法门後,在宫殿深处坐了七日。

    不是不起身,是起身与不起身,在他心中已无分别。太素每日来送茶,茶凉了便换,换了又凉,凉了再换。她不问他何时回去,他也不说。

    茶来便饮,茶去便坐。

    饮与不饮,坐与不坐,皆是道。

    第七日黄昏,他忽然睁开眼。不是有什麽境界,是眼皮自己睁开了。

    如同花开,不是花要开,是春天到了。

    他看见愿望之海在他面前,海水不是水,是无数光点的汇聚。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个心念,每一个心念都是一个世界。那些世界层层叠叠,如镜像台上的无数镜面,互相映照,互相含藏。

    他看见地球就在其中一粒光点中,那光点不大,如芥子,如微尘,可芥子纳须弥,微尘含万法。

    地球不在远方,在他心中。不是「在他心中」这四个字,是实实在在的、真真切切的。

    或许,可以尝试,回到那里!

    自己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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