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境界,怕,是烦恼。
境界与烦恼,是二。
如何将这二,也合为一?
他站起身,在礁石上走了三步。
第一步,愿海在他脚下,第二步,他在愿海中,第三步,愿海与他不存在了。
不是消失了,是不二了。
不是能所不二,是二与不二不二。
怕与不怕,是二,能所不二与不能所不二,是二,修与不修,是二。
不二法门,要入的,正是这「二」与「不二」的本来面目。
那声音又起,这一次不再是询问,是赞叹:「善哉!你已入不二法门。
可入得,还要出得。入而不出,是二,出而不入,亦是二。入出不二,方是究竟。」
苏陌稽首,向着虚空深深一拜。
起身时,愿海依旧,他依旧。
可他心中那一念怕,已化作一念慈悲,怕不是怕,是知众生苦,不是畏难,是怜他者尚未到。
怕与慈悲,本是一体,烦恼与菩提,亦是一体。
这便是入不二法门了。
他转身,欲回专属梦境。
可刚迈步,便见前方水面上,立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三宿卿,不是太素,庚娘,琅嬛,不是吉祥天。
那人是他自己,是镜渊中见过的无数个「可能」的自己,而是那个从未修过道,从未拜过师,从未入过梦的,另一个苏陌。
两个苏陌,隔水相望。
一个在愿海中,一个在地球高楼大厦的窗前,一个是天赋天赋异禀的吉祥村出战,一个是碌碌半生的凡尘中人,一个已证能所不二,已入不二法门,一个还在追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他们是一。
不是「可能」是一,是「本」是一。
如同手心与手背,如同水与波,如同梦与醒
。分别了千年,对立了万世,可在不二法门中,他们从未分离。
苏陌向着水中的自己,迈出一步。
这一步,不是从愿海走向铁兽洞天,是从「二」走向「不二」。
水面如镜,两个苏陌同时迈步,同时落下,同时消失。
不是消失了,是合了。
如同两滴水在大海中相遇,如同两朵云在天空中相融。
没有谁融入谁,没有谁成为谁,只是本来如是。
他睁开眼,仍在礁石上。
四面是水,头顶是天。
可他知道,铁兽洞天中那个自己,此刻也睁开了眼,从窗前转身,走回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是谁?」这问题他问了半生,从未得到答案。
可此刻,他不再需要答案了。
因为问题与答案,本是二,问与不问,亦是二。
二与不二,还是不二。
苏陌从礁石上起身,这一次,是真的回去了。
他走过愿海,愿海在他脚下只有看见,看见他入了,又出了,出了,又入了。入出不二,来去一如。
他走过执念渊,渊中赤柱依旧燃烧,黑柱依旧幽深,白柱依旧龟裂。
可在他眼中,那些柱上挣紮的面孔,不再是执念,是慈悲,求不得是苦,可求本身,何尝不是道?放不下是苦,可放本身,何尝不是道?执念是二,放下是二,执与放不二,方是究竟。
他走过无明巢,巢中迷茫的生灵依旧在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可在他耳中,那些问题不再是困惑,是觉悟,问「我是谁」时,能问的那个,便是答案,问「我从哪里来」时,能问的那个,便是来处,问「我要到哪里去」时,能问的那个,便是去处。
问题与答案,本是一体,迷茫与觉悟,亦是一体。
他走过颠倒城,城中之人依旧头下脚上,以倒为正,以正为倒。
可在他心中,颠倒与不颠倒,皆是戏论,在道上,没有正倒,只有如是。
如是者,如其所是,是其所如。
正时是道,倒时亦是道,迷时是道,悟时亦是道。
他走过镜像台,台上无数镜子依旧转动,无数个「可能」的自己依旧在镜中生活。
可在他眼中,镜内镜外,本是一体,可能与现实,亦是一体。
那老者困在镜渊三千年,看遍无数个「可能」,却不知那「看」的本身,便是真实。
此刻他知道了,镜渊便不在了。
不是消失了,是成了他。
他便是镜渊,镜渊便是他。
能所不二,二
第322章 梦中修法,功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