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法界观,不在经中,不在法中,在你能所不二的每一个当下。
你走路时,能所不二,便是修;你闻香时,能所不二,便是修;你看我时,能所不二,便是修。
修与不修,不二;观与不观,不二;你与我,不二。」
苏陌望着她掌中的香,忽然明白了一切。
不是用脑明白,是用心明白。
那明白如同她掌中的香,不是飘来的,是本来就有的;不是得到的,是本自具足的。
能所不二时,当下便是,不是「成为」一真法界,是「本是」一真法界。
他点头。
起身时,三宿卿已去。
只有那香还在,淡淡的,幽幽的,在空气中,在呼吸间,在他每一个能所不二的念起念灭里。
他转身,朝来路行去。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能走与所走,只有走本身。
愿海在他中,他在愿海中。
能所不二,一如本如。
月色如水,愿海如镜。
苏陌行走在镜中水上,步步生莲,步步无生。
那莲不是莲,是能所不二时心念的绽放;那无生不是无生,是本来如此的、如如不动的、一真法界的、不曾动过的,他。
那一夜之後,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世界变了,是看世界的那双眼睛变了。如同擦拭了千年的铜镜,镜中景物依旧是那些景物,可照见景物时的那个清明,是前所未有的。
苏陌在清晨醒来,还未睁眼,便觉天地在呼吸。不是他呼吸,是天地在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昼夜交替,四季轮回,星辰起落,万物生灭。
他的呼吸与这大呼吸合在一起,如溪流汇入江海,如云朵融入长空。没有他,没有天地,只有呼吸本身。
他睁开眼,看见太素在窗外浇花。
晨光落在她肩上,露珠从花瓣上滑落,落入泥土,被根吸收,顺着茎脉上行,化作新的花朵。他看见的不是浇花的太素,是道在浇花。
太素的手是道的延伸,玉壶中的水是道的流淌,花开花落是道的呼吸。
没有太素,没有花,没有水,只有道。可道不在别处,在太素浇花的每一个动作里,在露珠滑落的每一个瞬间里,在花开的每一片花瓣里。
他起身走到窗前,太素回头看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他看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不同。他看见那笑容从何处来,从她浇花时的专注中来,从她与花的无言交流中来,从她心中那一汪不增不减的慈悲中来。
那笑容不是笑,是道的显现。他也笑了。不是他在笑,是道在笑。
两个道在晨光中相遇,如两朵云在天空相融,如两滴水在大海相合。
没有你我,没有彼此,只有笑本身。
他走出房门,庚娘在四时同天的花园中听花。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闭上眼,与一起听。
以前听花,听见的是桃花开时有春水的声音,荷花开时有夏风的声音,菊花开时有秋霜的声音,梅花开时有冬雪的声音。
四种声音交织成一首无弦的琴曲,美则美矣,终究是「听」来的。
这一次不同。
他听见的不再是花的声音,是时间的声音。
时间不是流去的,是流来的,从未来流向过去,从终点流向起点。
花不是从种子长成的,是从花朵回归种子的。开不是从无到有,是从有到无。
他听见的不是花开,是道在开。
桃花开时,不是春天来了,是道在显现为春天;荷花开时,不是夏天来了,是道在显现为夏天;菊花开时,不是秋天来了,是道在显现为秋天;梅花开时,不是冬天来了,是道在显现为冬天。
四季不是时间的流逝,是道的四个侧面,如四面镜子,映照着同一个本体。
他睁开眼,看见庚娘在看他。
那目光中无悲无喜,无问无答,只有一种看见,看见他听见了。
他忽然明白,庚娘听花三百年,听的从来不是花,是道在花中的显现。
她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心听的。
不是用心听的,是用道听的。
道听道,花听花,时间听时间。
没有能听与所听,只有听本身。
午後,他去书库找琅嬛。
她坐在光字的中央,手中没
第321章 与三宿卿一起梦中修法(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